月出西山，寒凉的微光淡淡惨惨的洒在人身上，驱不散多少如墨的夜色。

内院中燃着几只绘彩的灯笼，灯笼里幽幽的烛光刺破纸糊的薄壳，洒在青石铺就的台阶上。

空旷的庭院在浓浓的黑暗中显得有些寂寥，几株上了年岁的石榴树枝繁叶茂，在凉凉的风中飒飒作响。

樊雨然站在微澜的烛光中，目光穿过伫立的两人，准确地扑捉到那月白色的一片衣角，靠坐在一株石榴树背后，映着寂寥的月色，一坛一坛的咽下苦酒。

璇玑拭着眼角，不敢靠近，不敢出声，只能凄楚地望着，默默垂泪。

乐桐站在她身边，动作类似安慰，却仍旧无能无力。

他转头看见了樊雨然，眼底得怒气映着斑驳的烛火一闪而过。

乐桐大步走向她，压着嗓音反倒透出一股声嘶力竭的意味。

“樊雨然，我不知你跟大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大公子身上有伤喝不得酒，你就这么干看着不管？”

指责的话接踵而至，乐桐瞪着她，斥道。

“大公子几番受伤都是你害得，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该趁早离开，别赖着不走。”

赖着不走？

樊雨然凉凉地望了乐桐一眼。

哪里是她不走，是他不肯。

“乐桐将军，”樊雨然淡淡的开口，神色冷漠，语气疏离，“他饮不得酒，你跟璇玑两个大活人只看不拦，却跑过来斥责我的不是？”

无端的斥责，她已经受得够多了，不是么？

身侧之人一时语塞，樊雨然转身欲去，双腿却像灌了铅，迈步都觉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