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和怒气在一刻齐齐涌上心头，姬晟攥了攥手，咬着牙，将手中一串佛珠摔在地上，狠狠道。

“樊雨然，三天之后，册封大典，老老实实地入主疏桐宫！你是寡人的荷婕妤，给我记清楚！”

那消瘦的人影又是一颤。

林夕儿不知什么时候挤到姬晟身边，仓皇拽住他的衣袖，焦急地语无伦次。

“大王，大王您不能放她出宫！万一她逃了……您的大计，大计就——”

姬晟斜睨着樊雨然苍白的脸，眼底刮过一抹阴郁。

“逃？她能逃到哪去！”

出宫的马车在青石铺就的宫道上疾驰，木质车厢颠簸地快要散架，而那主人却仍旧嫌慢。

小腹处隐隐作痛，樊雨然脸上呈现出近乎病态的苍白。

可她顾不了那么多，忍下身体的不适，飞身跨上马背，一剑砍断缚绳，打马狂奔。

一口气冲到正一医馆，预料之中车水马龙的场景却并未出现。

滇红牌匾蒙了些尘，牌匾下几尺见方的石阶门可罗雀，一人半高的木门虚掩，竟透着几分闲人勿进的意味。

樊雨然踉跄下马，颤抖的手指大力推开木门，却见昏暗的厅堂，竟是空无一人。

藏在柜台后打盹的小厮猛然惊醒，冲她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樊雨然只听清一句。

馆主莫愁，已数月未曾露面。

连莫愁都不在了。

深秋的阴冷极慢极慢地渗入骨髓，樊雨然茫然的走，偌大的蓟城空得叫人心里发慌。

她顺着记忆中的长街，全交给心底的本能乱走，像只没有灵魂的空壳。

走到再也无路可走时，樊雨然恍然抬头，眼前四个朱红大字，醒目得摄人心魄。

昌国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