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惊魂反噬 重生之帝女有毒
荒寂的冷风中,只见一个身穿着海棠色的宫妃站立在墙角边,光秃秃的树干仿佛在无限地延绵,延绵至天际,似要挣破那苍穹。
她风骚的吊梢眉阴森地扭曲起来,明艳的脸庞竟是出现了一瞬间的枯黄,带着久经沧桑的诡异。
另一个道人模样的男子也站立在一侧,只见他生得慈眉善目,行走间自有一股不可亵渎的悲悯,真如佛祖座下的弟子一般。
他微阖着眼睛,声音平缓:“回贵人娘娘的话,正是。”
沈贵人惊喜欲狂,她一双媚眼溢满了淬了毒的亮光,像是恨不得要将那个女子杀死一般。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太好了。太好了。”
谢绾一日不除,这就是她的心头大患。谢绾太过可怕,至今谢绾凌厉而嗜血的眼神,在她脑海中萦荡,久久不散。
叫她食不下咽,梦不能寐。
玄慈大师呼吸也稍稍急促了起来,但他面上仍是维系着高洁的模样。
脑海中也是不由浮现了那一日失手的景象,那一个染了血的鬼魅,倾地狱芳华之势,要将他们挫骨扬灰,誓不罢休。
他身体一颤,猛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垂着的眼眸极快地闪过一丝狠厉的幽光。
不过须臾,沈贵人禁不住催促起来,声音带着迫不及待的恶毒:“快,大师。快……”
玄慈大师心中也是颇为急切,忙不迭点头:“是,娘娘。”
下一刻,两人相视一笑,皆是看出了对方面目可憎的嘴角。
玄慈大师二话不说,只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布囊摸索着,此布囊通身漆黑,里头绣着虎头鬼相,张开獠牙大齿,叫人毛骨悚然。
偏偏脸上带着若菩萨一般的虔诚圣洁,更是映衬得他恐怖瘆人。
半晌,他摸出一只香炉,另一只布囊抖开,竟是一些香灰,他将香灰倒在香炉中,又点燃了一根贡香。
青烟袅袅升起,渐渐淹没在荒凉的夜幕之中。
月亮越升越高,穿过一缕一缕的微光,穿过那略微闪烁的星星,寂静中似乎带着诡异人心的力量。似乎想回到哪里去,也回不到哪里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又一阵的诡异气息,仿佛都要凝固了。
沈贵人唇角含笑,一身海棠色的裙子艳丽明媚,可这笑容却是瘆人极了。
她焦灼而畅快淋漓地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儿,只要一想到谢绾丢了魂魄的模样,就乐不可支,欢喜得跳起来。
青烟越发浓烈,愈发幽幽,完完全全将一大片天空笼罩。玄慈大师仰起头观测了天相,口中喃喃自语,眼睛闪过一丝惊天的光芒。
他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数着念珠,闭着眼睛开始默禅。
“咚咚咚——”
木鱼声悠悠响起,像是魔音一样萦绕不绝。
青烟缓而密,渐渐浮动。
沈贵人在一旁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玄慈大师。
心中似乎也随着他敲打木鱼跳动着,愈发剧烈。
“砰砰砰——”
玄慈大师的动作越急,木鱼声越响。
青烟骤然变黑烟,浓如墨,在翻滚着,奔腾着,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整垛整垛地堆积,越来越密。
像千百匹脱缰的烈马,有的俯首猛冲,有的昂首嘶叫,有的怒目圆睁扬起了前蹄,有的扬起鬃毛甩起了马尾,竟有吞噬天地的气势。
玄慈大师霍地一声站直了身体,不知何时手中持着一把桃木剑,铮铮飞舞。
一刺,乌云破碎。
二刺,乌云像是发了疯一样聚集。
三刺,乌云重重叠叠,气吞山河。
天地间,陡然变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收回了剑,幽幽的声音响起:“魔星吞月,有大丧,噬魂。”
青烟顷刻间消失在九霄云外,仅仅露出了皎洁的明月,冰冷得叫人骨子里的血液冰凉。
玄慈大师的慈善眉毛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诡异十分,大喝一声:“起魂!”
话音一落,木鱼乍然破碎,天上的明月渐渐地被微云吞没,暗夜之中妖魔恶鬼游荡。
沈贵人几乎是在一瞬间跑了过来,急忙忙问道:“大师,是否成事了。”
玄慈大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额际也冒起了豆粒大小的汗珠,想必方才作法,也是耗了他不少精气。
他慢腾腾地挥了挥桃木剑,答道:“娘娘且等着罢。”
……
馆陶殿一隅。
四处沉浸在黑暗魅影中,唯有地面支离破碎的落英,在缤纷陆离,倒曳了些许的流光。
鬼鬼生幽魅,魅而独游行。
嗒。
似有艳丽液体在滴答流淌,黑暗中瞧不清它的模样,但从那浓郁的血腥味便可得知,那是一朵何等妖娆的花儿,美得触目惊心。
轻轻地,缓缓地。
有一灼灼的倩影在漆黑的馆陶殿行走着,悄无声息,不惊动任何人。
一步,两步,三步。
步步走得极为平缓,拾步而行。
“吱呀……”
馆陶殿的大门被女子推开,冷风堪堪吹过,内阁中充斥着冰凉气息,却依旧安静极了。
安静得不可思议。
屋檐上的灯笼正好映在她的容颜,风轻轻扬起她的三千乌丝,倾倾荡荡,恣意而慵懒。
她白色里衣素裹,勾勒出窈窕的身姿,绰约的眉眼如画似玉,可她的清目中却是幽深嗜血得叫人心悸,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她眼中竟是没有聚焦的微光。
堪堪一步步离去,偏生丢了魂魄,但她骨子里的骄奢丝毫没有改变,双手交叠在胸前,一颦一笑皆是贵气逼人。
有女子容颜清淡倾城,无端披挂着活色生香的妩媚,如地狱中美丽的恶鬼,携带着恨意翩然降临,妖治天下,占尽风流。
她只循着招魂引走去,看似平常,实则暗藏着玄机。
越过了耸翠的宫殿,趟过了一路蜿蜒的廊道。
屋檐上的苍龙腾腾滚动着,凤凰展翅欲飞,叫人无法直视着泼天的威严。冷面侍卫站立在玉柱旁,手持着熠熠发亮的银枪,浑身散发着鬼差一般的冰冷气息。
呼呼呼,阵阵阴冷的风在嚎叫着,肆掠着。
“是谁!”
侍卫窥探了一个行迹可疑的“贼人”,冷不丁在夜空中喝道。
女子的背影一顿,紧接着,她竟是不管不顾地往前继续行走,步伐轻慢,却是极有份量。
几个侍卫彼此间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冰渣子的光芒。
嗖地一声,一溜烟地跑了过去,径直越过了女子,堪堪站在她的前头。
“铮——”
他们挥起了银枪,悬在女子的前面:“你是何人!”
恰恰一抬头,正见一个平静无澜的面容,柳眉清淡,唇畔天成,独独的贵气咄咄逼人。
这不是长公主是谁?
几个侍卫吓得双腿发软,忙不迭收回了银枪跪在地上告罪:“长公主,卑职有眼不识泰山,请长公主恕罪。”
他们垂下头不敢直逼着谢绾的眼神,脊骨发凉,要知道长公主的厉害,一旦她怪罪下来,他们的小命就可要丢了。
“是本宫。”
女子平板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甚至称得上是呆板。
几个侍卫呆愣,不明白谢绾这是何意,误以为她这是发怒的征兆,更是面如死灰。
忙忙磕头求饶:“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
谢绾清目凝固了,丝毫没有一丝波动。
过了半晌,她又道,声音如同木头一样呆讷:“无事。”
这一下,侍卫错愕得抬起头,正见谢绾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容颜美则美矣,却丝毫没有一丝灵动的色彩,好像一个——
行尸走肉的傀儡。
他们脸庞因心脏的痉挛而变得惨白,整个人瑟瑟发抖,一如暴风雨中的落叶,任凭着风吹雨打。
谢绾僵硬地抬起素手,玉色的肌肤在幻灭的微弱月光下晶莹剔透,摆了摆:“退下。”
又是这样毫无生气的语气。
侍卫心里发怵,不敢动。
他们不动,谢绾也不动,只用一双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望着他们,眸子像是深不可测的古井,黑幽幽一片,瞧不出任何东西。
风乍起,撂起了她的乌丝与裙摆,
美人如斯,本该是盛景,却是叫人心惊胆颤。
几个侍卫冷汗泠泠,几乎浸湿透了他们的裳衣,紧紧地贴在他们的肌肤上,难受极了。
偏偏现在已是秋意浓,凛冽的风一吹过,刺骨地疼痛在蔓延。
过了一会儿,谢绾再次语气生硬地重复道:“退下。”
这时,几个呆若木鸡的侍卫忙不迭站起来,朝着谢绾恭敬行礼:“是,卑职告退。”
谢绾眸光一动不动,缓缓地打量着他们。
不,称不上是打量,只不过是仅用目光透过他们,惊得几个侍卫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下子,她只不管不顾地转过身,一步步地离去,背影婆娑,依旧带着刻在骨髓中的贵气,哪里会有方才的呆板生硬。
徒留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手心捏了一把汗。
忽然,又见谢绾转过头,姣好的脸庞毫无情绪,眼珠子发直。
那一种诡异的感觉又回来了。
几个侍卫的心像是拴着巨石无边无际往下沉,只听不远处的女子道,语气不起波澜:“莫要跟着本宫。”
仅是一句话,便回过头,渐渐远去。
他们心下一凛,手脚都在发颤,死死地望着女子远去的背影,千万种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飘荡。
登时,一下子惊慌失措地散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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