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耀又使了个眼色，让小福宝先退下去，小福宝也知道有些话自己是不能听，老实退了出去。

孙耀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劝道，“皇上，这些年都过来了，您怎么就这关头忍不住了，皇后再不好，那也是先帝指婚，这几年虽然做了不少错事，也没能大到宗室不满，何况，定王可是皇后嫡出，那些文官重视规矩，只怕话头都会落到皇贵妃身上。皇后娘娘这一病，流言没少冲着关雎宫去。”

昭宗帝站起身，不耐烦看着孙耀，“朕知道了，过会儿去景仁宫。”

孙耀瞧见昭宗帝脸色实不好，也不敢再劝说下去，他知道因为皇贵妃事情，昭宗帝心情一直都不好，又加上皇后娘娘事情，难免让他有些迁怒。

心悠回到景仁宫之后，荷香急冲冲冲了出来，望了望身后，没有想要瞧见人，脸色和语气不免带了些出来，“皇上呢，你跟皇上说了没？”

心悠淡淡看了一眼荷香，“皇上政务繁忙，怎么可能会召见个小小宫女？”

荷香脸色一白，心悠从来没有说过这样话，神情有掩饰不住疲倦。自从心悠进宫之后，不管任何事，她都是泰然自若、处变不惊，无形中也让她们安心不少。紧紧箍着心悠手不由得松了开，怔怔看着心悠，心悠也没有理会荷香，径直朝熊皇后寝殿中走去。

菊香走到荷香身边，目光复杂看着心悠没入殿门后背影，拍了拍荷香肩膀。

不难怪心悠会如此，确实是皇后娘娘做不多。心悠跟她们不同，她本是熊氏女，是良家子，是熊氏一族送进宫协助皇后娘娘，这些年她确实心力。可她得到是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要是一般人，恐怕早就离开了。如今她还留这里，不过是顾虑承恩伯夫人当年对她恩情罢了。

熊皇后看着心悠淡漠表情，不甘和忿恨从她眼底里划开，她知道自己本事和见识不如心悠，这时候正是需要依仗心悠时候，虽然恼恨，还是强装了气度大方让心悠离开。

就熊皇后还想法子怎么让皇上心软时候，突然听得荷香惊喜声音，“娘娘，皇上，皇上来了。”

熊皇后先是一惊，然后是狂喜，之后就是焦虑不安，拿了象牙柄靶镜打量自己，看到镜中面容枯瘦女人，忙又使唤宫女替她打扮。

熊皇后本来容色不过中人之姿，年纪小不了皇上几岁，这些年各种事情搁心头上，虽然一直精心打扮，着实衰老了不少，又加上之前打击导致病榻上，病中颓然，沮丧，心事重重，整个人比起病之前，老上十多岁不止。

昭宗帝却不同，从小姿容昳丽，风姿脱俗，虽然冷面寡言，是添上了几分仙气，多年为君者生涯，气场比起从前，越发沉稳内敛，处盛年华中，跟皇后站一起，总会让人有种违和感，皇后娘娘却是配不上皇上。

熊皇后当然知道，从被指婚给皇上之后，她耳边充斥多话语无非就是她配不上皇上，可惜了皇上之类。因此，越发乎容颜修饰，只不过，她再怎么用心，旁人只看到她不足，不会看到她所付出努力。

心悠看着忙乱一团，扫到熊皇后眼里透亮眸子，叹了口气，终还是接过宫女手中妆奁，细细给熊皇后打扮了起来。

熊皇后知道心悠有一手化妆本事，就没有再指挥，等心悠打扮完之后，再度拿起靶镜打量，有些不满意皱眉，心悠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说了句，“娘娘久病床，气色不好是当然。”

心悠这句话点到了熊皇后心口上，可不是，这样才能惹得皇上心软。皇贵妃三天两头就生病，可不就是用了这一招留住皇上。

从前她虽然嘴上嘲讽，心里却是羡慕，她也想过，到底还是没敢做出行动来，就怕人说自己不够雍容华贵，撑不起皇后仪态和架子，现用起来，虽说是做戏，到底存了心，看着就像了几分。

对于熊皇后第一次如此娴熟融入角色中，心悠压下心底里诧异，吩咐宫人给熊皇后换起衣裳来。

看着景仁宫宫女们落到昭宗帝脸上毫不掩饰爱慕，孙耀皱了皱眉，对上昭宗帝平静面容，心里叹了口气。

昭宗帝临窗大炕上坐下，很就有宫人奉茶，看着宫人含羞带怯模样，孙耀眉头皱加厉害，抢先一步接过茶，斥道，“赶紧下去，别这里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