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五十九章  为妃做歹:皇上我要废了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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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能要,太多了!”我拒绝,“我是贪得无厌,也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已经不明不白的拿了一次王爸爸、王妈妈的钱,怎能再一次不劳而获?

李梦阳严肃地说:“除非你愿随我回开封府,否则就必须收下!”

“这是什么道理,哪有非给人银子的事情!”我不满的抗议,真当我想“傍”大款啊,就是“傍”,我也“傍”朱佑樘去啊,他肯定比你有钱,有钱到被人追杀。

“那就是看不起我,不把我当成朋友了?”

“怎么会?正因为珍惜你这个朋友,才不想和你有任何物质利益挂钩。”

“既是朋友,又何必在乎这些虚礼!嫣儿,你我皆非世俗中人,怎么落得世人交往的俗套中去了。”我被他反驳得没了词,撇嘴不语。李梦阳接着道:“况且,你若非一时囊中羞涩,又怎会委身于一家茶楼。朋友本就该在对方需要的时候,及时帮助,切莫再推辞!”

见我不动弹,他飘然一笑,坚定地说:“嫣儿,你一定要保重!我不信什么缘不缘的,但我相信我们会再见。你若是不来找我,他日我功名在身,必去寻你,到时如若见你活得不是滋味,即使用强也要将你带走。”

我望向李梦阳,他眸中闪烁着执着和我不敢去探究的深意。轻轻点头,避开他眼中的锋芒,摆出招牌的白痴傻笑,“当我真蠢啊,有钱不要,就是和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你也要保重哦,他日我若见你不成人样,定要先揍上一拳的!”

“哈哈……”李梦阳仰天长笑,倒冲淡了些许离别的苦涩,“嫣儿,你果真与众不同。”言罢道声“珍重万千”,依依不舍的跳上马车绝尘而去。

我站在路旁挥手道别,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地平线上再也看不到卷起的尘土。隐约觉得,我们会再见,不过那是好久好久以后的事,到时我们都是另一种身份了……

回到西厢,我仔细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当”,8两1钱银子。这其中包括王爸爸、王妈妈的遗产,李梦阳给的,和“土大款”们的打赏。加上我这个月的工资,应该有个9两左右,到江南是绰绰有余了。只要不大吃大喝,拮据的过上个1、2年的都不成问题,便去和吴老板道别。

吴老板听完我的来意,似在意料之中,“小张兄弟要走可以,过两日便足月了,到时老夫把月钱给你结了便是。但你一人上路多有不便,又要寻那水路,老夫实在不放心啊!”

“水路快捷又经济实惠,哦,我是说比较省银子。”

“你可知现如今水路也不太平,水寇流窜,官船又多检查烦琐的。你若信老夫,不如托身镳局,一路南下,风餐露宿却也走得塌实,况且人多还有个照应。”

看来吴老板是个标准的“旱鸭子”。我在心中偷笑,不过想想也是,明代造船技术虽然先进,有郑和七下西洋为证。可内河航道不可能用能抵抗狂风暴雨的大船,私船的质量可不敢恭维,如果倒霉遇上风浪,怕是我也游不到岸边。于是点头应下,又问了吴老板如何托镖。

原来古代的镖局经营多种业务,就是所谓的镖局走的六大镖系,即信镖、票镖、银镖、粮镖、物镖、人身镖六种。单说这人身镖,简单说来是保护客商一路平安抵达目的地。这倒是有点像古代旅行团,为了保证客源和补给,途径大中型城市。只有一点,若不肯花大价钱单独走镖,就必须得等,原则上“客满发团”。

吴老板,不,不仅是他,而是古人对镖局都很信赖。说做镖局生意要有三硬:一是在官府有硬靠山;二是在绿林有硬关系;三是在自身有硬功夫,三者缺一不可。又说镖局主人讲的是人面广、关系好、有钱有势,打出旗号黑门槛的,也就是黑道人物、绿林好汉不敢招惹;万一出了事摆得平官府;镖被劫了还得赔得起银两。我的好奇心瞬间发展到无法遏制的程度,满心期待着走镖南下,就求吴老板帮忙联系。

吴老板也不含糊,爽快的答应下来,“老夫好歹祖祖辈辈住在永安,比你这外乡人要熟悉京城的情况,多少有些人脉,比你去寻镖局容易许多。此事就交给老夫去办,但有一条,急不得。”

我满口应下,回到西厢,思来想去觉得该留下文字记录,以便日后我离开店里可以照常经营。备好纸笔,写下点心的制作方法和注意事项。不过简简单单几页纸,却把我累到吐血。我倒不是惧毛笔,要知道至小在家,外公就教过我毛笔字,后来还在少年宫学过书法,也算是先拿的毛笔才动的钢笔。即使不晓得自己写算什么体,自我感觉挺立整的。真正让我憷的是繁体字,居然一大半不会写。又不好意思去问吴老板的两个儿子,无奈之下,只得把李梦阳送的诗集拿出来,从相应的句子里找出所需的字来。

整个“大工程”折腾下来,天已黑透。我赶去吃了晚饭,就想睡下。可我即将离开的消息传遍了茶楼,店里的伙计纷纷过来提前道别。没办法,谁叫我经常把赏钱分给他们,这交情好得是没话说。我苦笑着一一接待,哎,这算不算自作孽的一种呢?

如此又过了一日,吴老板兴冲冲地跑来厨房寻我,“小张兄弟,打听到准信了!京城最大的‘威远镖局’后日便有两队镖要南下,一队是取道沧州府、由广平府方向去往济南府的;另一家是途径天津左位,由济南府去往应天府的。对了,小张兄弟,一直没问你南下究竟要去往何处?”

我一愣,下意思答道:“江南,苏州啊。”

“唉,老夫早问清楚好了,一时却没有去那儿的镖队,打听来两条没用的。”吴老板遗憾的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歉意。

见他自责,我倒不好意思了。本就是我没把地点说清楚的,忙道:“没关系,这两队正合我意,我本打算一路上多去几个地方观光,啊,见识一下的。”

听我如是说,吴老板释然起来,“那小张兄弟准备寻哪条路呢?老夫先去和镖局知会一声。”

就是帮我报名呗。我想了想,应天府应该是南京,实在太远了,搞不好得走上1个月。不如先去济南看看,反正妈妈古古怪怪的,什么都肯依我,就是不批准我去旅游,因此16年来我哪儿都没去过,见识浅薄得很。就今年以选择大学为由,费了n多次唇舌,加上表姐信誓旦旦的保证,才去了趟北京的,结果……哎,不如借此机会多去几个地方转转,开阔视野。如果旅途愉快再继续走镖南下,要是无法适应长期颠簸的生活,我还可以改为坐船南下。济南离京杭大运河不远了,改道也方便,虽然绕远,但给自己留下了退路。想到这儿,我道:“麻烦吴老板,我要去济南府的那趟镖队。”

“好。”吴老板点头,“老夫一会就去知会镖局,你先随老夫到账房一趟!”

“这就来!”我高兴应着,心知这是要给我发工资呢,赶紧擦了把手,屁颠屁颠地跟去了。

“这是……2两银子?太多了!”虽然生意好到没话说,可按我的科学计算,最多也就5、6百文的提层啊。

“多出来的权当赏你,你平素为人老夫是知道的,总把各位爷的打赏分给其他伙计,大伙都很喜欢你呢。还把祖传的手艺教给了老夫,暗中指点老夫如何做生意,这些可不算多,倒怕小张兄弟嫌少呢!”

“怎么会!一点也不少,您包我吃住,更待我如宾,我怎能多要您的银子?”

“小张兄弟切莫客套,吴某自认做生意多年是识得人的。你识文断字,气度不凡,绝非布衣之民。若非落难于此,怕也没有你我今日之交。况你诚心以待,老夫怎可委屈了你?”

吴老板一脸的诚恳,我倒不好说话了,只能客气几句千恩万谢的收下银子。从袖子里取出写好的制作方法递了过去,吴老板眼光闪动,没再说话,微微颔首,让我回房收拾行李了。

我的行李很简单,无非就李梦阳送的书籍、笔砚,哦,还有那两匹一时用不上的漂亮料子。想着即将远行,就去裁缝铺买了两套普通男装。

时间过得飞快,好象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离别的时刻就到了。吴老板和一众伙计把我送到门口,叮嘱我路上小心,还让我记得有空回来看看大家。顺子那小子哭得淅沥哗啦,搞的我心情有些压抑了。我安慰他几句,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道理我懂,可毕竟是离别之苦,难免动情伤神。宽了宽心,与众人告别,扭头登上了镖队南下的马车。

成化二十一年九月十一,我辞别了生活了一个月之久的福兴楼,离开了永安城,开始了新的征程。

我所在镖队规模不大,两辆灰色篷布大马车和8匹高头大马;统共19名客商,算上2名负责赶车的,里外里才5名镖师1个镖头。镖师们打着“眼”,就是镖旗,远远看去真的很有气势。一开始我觉得挺新鲜,时常向外张望。可看了这三天,尤其他们每每走到人烟稀少的山路时,还要高喊蠢了吧唧的镖号,我就再也受不了,无聊至极,心都为他们丢人,总觉得没完没了冲山里喊是件很白痴的事。

坐在摇晃的马车里,心里这个怀念柏油马路啊——那简直是人类历史上的一个创举!加上古代马车没有减震设施,坐起来不是一般的颠簸,难怪有人会晕马车呢。连我这个车、船、飞机来者不拒的人坐了这几天都觉得浑身难受、头昏脑胀。每每有机会下车,我肯定第一个蹦下去活动筋骨。第一次发现坐着也是一种痛苦,屁股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心里虽不恨吴老板出的馊主意,但也发誓到济南后绝不再跟镖队去江南了,忒遭罪。

心中烦躁,我抚摩上“凤启”,感受着它传来的温润细腻的平静感,这个细小的动作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习惯。

“小张哥,我们玩编绳吧!好不好嘛?”一个甜美的童声传来。同车的月牙又吵着让我陪她玩了,自从两日前她吃了我从福兴楼带来的点心后就一直很黏我。这小丫头,才10岁上下,磨人的工夫就是一流的,加上生得明眸皓齿甚是招人喜欢,让我想拒绝都难,不过倒也打发了路上无趣的时光。我点点头,她立刻美滋滋凑了过来。

同车的刘叔眯着一对小眼睛,笑着对月牙娘道:“我看月牙喜欢得紧小张兄弟,一刻不闲的缠着人家不放。”又扭头对月牙道:“依我看,不如以后就嫁给你的小张哥做媳妇吧!”

月牙脸“腾”的一红,顾不得编绳,抛下我就往她娘怀里钻。

我满脸黑线,心说你个大老爷们咋这么“三八”呢,居然做起媒婆了!刘叔是个身材精瘦,天生笑脸的主儿,三十多岁那样,真真是个人物,比居委会大妈还要碎嘴。我坐在马车上经常听到他聒噪不断的声音,比个焦点访谈的记者还能刨根问底,足足要把你祖宗十八辈问遍了才肯罢手。而且精力充沛,这个马车聊完又去那个马车聊,偏偏喜欢眯着一双小眼睛,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让人很难真正讨厌他。甚至因此和几个商客攀上了交情,成了好哥们。我暗暗佩服——公关能力一流啊!这要在现代,不做销售推广部经理都白瞎了。不,更应该加入传销组织,虽然违法,但对他绝对有发展。

“遗憾”的是,刘叔昨天和我搭讪时不但没问到什么,还不软不硬的吃了排头。其实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呀,是我没法告诉你嘛,该从何说起,又有谁能相信呢?

女性敏锐的直觉告诉我,他今天八成还是冲我来的。瞪了刘叔一眼,示意他闭嘴。可他对我的警告大脑“自动删除”,也不要老脸,对月牙娘道:“我看小张兄弟一表人才的,出门还带了书,文质彬彬的定是个读书人。年纪不大就敢独自远行,胆量可嘉,甚是难得呀!”月牙娘笑笑,没说话。

你说你夸我倒是冲我说啊,朝人家月牙娘说个什么劲啊。我还没感慨完,刘叔就转头朝我“呵呵”一笑,“小张兄弟一人南下,好像是为了寻亲,想必未成家吧?我看咱们月牙小小年纪就生得标志,长大了保准是个大美人。”

我冲车顶翻了个大白眼,月牙才多大呀!当我恋童癖呀,我又不是同性恋。

见我淡然,刘叔也不嫌累,又朝月牙娘道:“月牙没许人家呢吧?我这旁人看了俩人倒是般配得很!想不到我刘叔出门在外,还能玉成一件好……”

我赶紧打断他:“刘叔说笑了,在下一介布衣,怎能高攀得起大家小姐,门不当户不对的,委实不配。”心下暗自满意,自己说话越来越“古”了,而且入情入理的。我是个“无门无户”之人,可人家月牙儿是沧州府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里有田有地好象还开了个绸缎庄。古人不是最讲究狗屁不通的门当户对吗?那我们这样的身份差距是完全不可能的了。这些关于月牙的信息,自然是从刘叔的“八卦采访”中所得。

刘叔却道:“我看你个小伙子言语不俗,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会有番作为。”

有完没完了?我蹙眉,人家月牙娘没吭声呢,你比人家亲娘都热情。口中道:“月牙年纪尚幼,怎好当着人家女儿家的面,谈论婚嫁,让她个小姑娘脸面往哪搁呀?”

刘叔听我这么一说,立刻拍拍脑门,“幡然悔悟”,抱歉的对月牙娘道:“是我老刘想左了,让您见笑,您可别介意呀!”

月牙娘忙道:“不碍事的,小孩子不懂得这些,再说您也没有恶意不是。”

刘叔笑笑,又对我道:“还是小张兄弟想得周全。不过我很是喜欢你小子,确是真心给你做媒,倒不知你家乡何处,家中还有何人,日后刘叔遇到合适的,也好给你留意啊!”

我一听,果然吧,又绕到我身上来了。正寻思怎么岔开话题,赶车的陆镖师回身挑起帘子,“收拾东西,进镇子了,‘入窑打尖’。”

众人应好,自然而然的岔开了话题。这“入窑打尖”即是住店的意思。走镖这行有自己的行话,跟了这几日我也能听明白了点,比如他们管“钱搭链”叫“蛇腰”、“一个人”叫“流丁”、“松林”叫“林子马哈武”、“寺庙”叫“神堂”、“晴天”叫“天高”、“天黑”叫“明路”、“走远”叫“卜长”、“走近”叫“卜短”、“墙头”叫“马”、“庄稼把式”叫“上等土风子”、“护院人”叫“镇山虎”、“贼”叫“芒古”、“人胆大”叫“点粗”、“胆小”叫“点细”、“心眼多”叫“全海”、“有钱”叫“海拉”、“无钱”叫“念拉”等等。

我起身出了车帘子,坐在陆镖师身旁和他闲聊。反正不知该如何回避刘叔接下来的猛烈攻势,不如溜出来透透气。

这镖局的“旅行路线”安排的甚是科学。除了必要的大中型城市外,白天赶路总能遇到补给的地方,晚上更是能及时抵达合适的村镇,从来不用担心露宿荒野。今天到的也是个无名小镇,哎,说是镇,不如说是为了方便过往的商旅休息,集中建筑的一片平矮木质房屋罢了。久而久之,稍微有了人气,比起永安城都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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