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七章  为妃做歹:皇上我要废了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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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我经过一宿的不懈努力,顶着两只熊猫眼去吃早饭。邱氏看了我的模样,不大不小吓了一跳,“嫣儿熬夜了吗?瞧这眼圈黑的!”

我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只好傻兮兮地编道:“今个要去‘六艺’啊,晚上就做准备来着,一时忘了时间,睡得晚些。”却在心中叹息,拜托,根本不是熬夜不熬夜的问题,而是压根没睡着好不好。

邱氏笑笑,“嫣儿真是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我家伯虎要是有你那么懂事就好了!”

“怎么会,伯虎那么聪明,那么有才,可是我们的偶像……呃,我是说我和我朋友都很崇拜他的。”

听别人夸自己儿子,邱氏难掩心中自豪,只在口中与我客气。我无意听这些礼情客情,推说不饿没去吃早饭,偷偷到厨房拿了馒头,寻了土豆片,回到房里敷眼膜。按摩着鱼尾、印堂、眼明几个重点“美眼”穴位,期望消除熊猫眼。

起身洗脸,门外响起了唐寅的声音。

“门没闩,进来吧!”

唐寅拿着早餐推门进来,问我怎么没去吃饭。

我照着铜镜,看着黑眼圈经过自己一番折腾确实轻了,随口应道:“我刚吃了个馒头。”无意间从铜镜中看到唐寅的落寞脸色,心想大概是话生硬了,便放柔声音,“谢谢伯虎特意给我送来,不过我真吃饱了。告诉你哦,我在厨房偷了个馒头。”

唐寅见我神色平静,没了昨夜的复杂多变,放心的笑下,让我收拾好,去前院找他。

也许心情紧张,我一路沉默跟在唐寅身侧,没了往日的聒噪。唐寅不明所以,不敢多话,只是适当提醒我转弯,注意脚下路面。

城西六艺会馆,门脸不大,和普通民宅差不多,要不是门上高悬着鎏金的“六艺会馆”牌匾,以我的粗心大意是定会忽略掉的。院落倒是宽敞许多,远远看去,屋子好像也比常规民房大了不少。

“怎么没见其他人?”我奇怪路上没看到和唐寅穿一样“校服”——青色长衫的人。

“稍晚了点。”唐寅说得很轻松,还刻意表现出满不在乎。我却自责不已,拖累别人上学迟到。唐寅见此,安慰道:“嫣儿莫要多虑,方是晨读时间,先生还未开始上课。”

就是早自习啰,没想到明朝也兴这个。

推开书院大门,唐寅在前引路,把我带入一间书房,让我稍等片刻他自去找先生过来。

他前一脚一走,我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堆坐在椅子上。哎,心虚啊,中考时都没有这样。凭我这点儿能耐,运气不好,就栽了——我在唐寅、祝枝山心目中光辉灿烂的“才子”形象啊。虽然我从没说过自己是个才子,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若是个纯粹的“白丁儿”也高攀不上傲气的江南才子。

我咬着下唇,快速思考万全之策,脱身之法。绞尽脑汁,只得出一个馊点子——装,只有装!一旦答不出问题,就装晕倒。呵呵,只要我演得够好,就会被误以为是连日操劳、体力不支……

我重重给了头壳两下,轰走这些卑鄙的想法。利用他人的善良作孽,简直龌龊到家!

正要再想其他办法,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赶忙起身,快速做了几个深呼吸。随着门“吱”的一声被推开,走进一个50岁上下,留着几屡胡须、儒雅非凡的男人。想来,他就是唐寅的老师了。

我彬彬有礼地向来人一拜,按古人的习惯开口道:“先生有礼了,学生张嫣拜见先生。”我可学不来李梦阳二话不说扑通给人跪下那一招,这鞠一大躬已是我的极限了。

唐寅从后面跟上来,介绍道:“周先生,这位就是我和祝兄提过的张嫣。嫣儿不但品性端正,更是才思敏捷、文采洒脱,绝对是个可塑之才!”

我被唐寅夸得汗颜,露出一脸的腼腆假笑。

老师微微点头,对唐寅道:“老夫已然知道,瞧着是个懂礼数的好孩子。”

唐寅又向我介绍道:“嫣儿,这位是我们六艺会馆的周臣,周先生。”

我心中感慨,又是个大名人啊!来古代真好——周臣,明代中期的著名职业画家。好像就是生活在成化至后来的嘉靖年间的。字舜卿,号东村,苏州人,擅长画人物和山水,画法严整工细。我之所以知道周臣的大名,一是自己稍微学过国画,二是因他有两个学生特别著名,一个是唐寅,另一个是仇英。唐寅、仇英青出于蓝,风格上极为接近,但名气水平皆超过了周臣。不过,我倒是没料到周臣也要以教书为生,亦或者教书育人是他的业务爱好?

我收回心思,眼前的入学考试要紧,可没闲工夫钦慕周臣,况且他再有名也没唐寅有名不是?我恭敬地说:“久闻周先生才名,人品高洁,不慕权势,嫣儿是真心希望可以拜入门下为徒的。”谁不爱听奉承话,更何况我说得贴切真实。

周臣显然也吃这套,虽没答话,嘴角已浮现出笑意。他走到书案后,转身安坐,看架势,是考试开始了。我暗自调整呼吸,果然,周臣坐稳后说:“老夫听伯虎和枝山提过,嫣儿曾以对联戏弄文鼎书院白玘堂几人之事。”

我怕周臣借此出题考我对联,那不等着gameover了,忙接了话,“嫣儿并非争强好胜之人,当日乃一时冲动才冒犯了白玘堂几人。是嫣儿年少无知,还请周先生原谅。”这话一说,周臣便不能考我对联了。

周臣不但不生气,反而更觉得我知深浅、懂礼数,他捋捋胡子,“老夫还听伯虎和枝山说嫣儿无心功名利禄,想来是个胸怀大志之人,不知嫣儿有何理想?”

周臣已然唤我“嫣儿”,看来是接受我一半了,至少从情感上接受了我。我顿时放松了许多,自嘲的笑了出来,我哪有啥大志呀!敛住笑容,答道:“嫣儿不过是红尘中一介匆匆过客,心中只有情天恨海,若说大志,怕是谈不上的。”这个答案肯定要让周臣失望,可若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搞不好考题就出来了。胸怀大志?难道要再吟一遍伟大领袖**的《沁园春·雪》?

偷偷抬眼瞄去,周臣未显出不悦,倒是多了层深思。在他看向我的瞬间,我恰好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接着说:“如此说来,嫣儿知情识理,更重感情,该是欣赏南唐李后主那般重情谊之人?”

打算从宋词入手?可宋词我也只会背不会做呀!有点棘手,我直言道:“‘做个才人真绝代,可怜薄命做君王’。”这是清代文人袁枚对李煜的精典评价,我完全赞同。没有那金刚钻儿就别揽瓷器活,最后落个国破家亡的下场。人哪,就该有自知之明,靠自己的能力吃饭而不是靠祖辈的遗产过活。

周臣当然没听过这句评价,微微颔首,“‘可怜薄命做君王’吗?确是如此。”

“其实李煜并不是最可怜的,那些因他的软弱无能、贪图享乐而失去家园的百姓才更无辜。一个人力量越大,职位越高,他的责任就越重,活着的使命也就越多。更不能因一己之私而弃天下百姓不顾!”我如实说道。

周臣眼睛一亮,“知忧国忧民,体恤百姓,不错,不错。嫣儿该是欣赏为官为民的东坡居士了?”

我不置可否的笑笑,“还好啦!苏轼的确是一位伟大的词人,其作品文辞精辟、不拘一格、意境深远、气势磅礴,可以称为我们华夏民族史上的璀璨明珠。”

“如此说来,嫣儿是喜欢东坡先生的《江城子》了?就是‘十年生死两茫茫’那首。”唐寅不知出于什么动机接过话来,想来是为了帮我。

我本应领情,顺着他的话茬儿说下去。转念一想,希望借此“教育”他一番,便道:“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哦,为什么?”唐寅果然顺势问了下去。

我淡淡一笑,娓娓道来:“世人皆知,苏轼一生共有三位妻子,结发之妻叫王弗,据说是年轻貌美,知书达礼,16岁嫁给苏轼,也就是‘十年生死两茫茫’、‘小轩窗,正梳妆’中的女主角。可惜她红颜薄命,与苏轼生活了十一之后就病逝了。苏轼的第二任妻子叫王闰之,是王弗的堂妹,在王弗逝世后的第三年嫁给了苏轼。她比苏轼小了十一岁,自小就对苏轼崇拜有加,生性温柔,处处都依着苏轼。王闰之伴随苏轼走过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25年,历经乌台诗案,黄州贬谪,在苏轼的宦海浮沉中,与之同甘共苦。25年后,她也先于苏轼逝世。苏轼痛断肝肠,在祭文中写有‘我曰归哉,行返丘园。曾不少许,弃我而先。孰迎我门,孰馈我田?已矣奈何!泪尽目乾。旅殡国门,我少实恩。惟有同穴,尚蹈此言。呜呼哀哉’的话。百日后,他还请了他的朋友,大画家李龙眠画了十张罗汉像,又请和尚为王闰之诵经超度往来生乐土时,将此十张足以传世的佛像献给了妻子的亡魂。苏轼死后,苏辙将其与王闰之合葬,实现了祭文中‘惟有同穴’的愿望。我记得没有错吧?”

唐寅摇摇头,如实回答:“没有,可是……”

“可是这些更显出苏轼的深情款款对不对?我不否认,但我认为这只是蒙蔽世人的表象!真爱唯一,不可替代,娶了一个又一个,还敢说自己有情有意?退一步讲,权当不是替代,而是阶段性的爱情变更。在不同的人生观、爱情观下无可厚非,我不会在此大放厥词。

我们再说其他来证明,苏轼一生,有无数的红粉知己,风流韵事层出不穷,那些所谓的红粉知己,说白了都是和他有着不清不楚男女关系的女人罢了。苏轼曾称一名妓为‘知己’,可最终他爱惜名声,不肯纳她为妾,名妓在绝望之余落发出家。而他本人更是有许多的侍妾,还曾将自己两个已经怀孕的侍妾送与他人,虎毒尚且不食子,还能说什么?他居然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了!这俩个带着胎儿送人的妾还算好命的。我记得有个更凄凉侍妾,好像叫春娘。

苏轼有个姓蒋的朋友为他送行时,偶然看见了春娘,大为钦慕,贪恋春娘的美色,便对苏轼说,‘我有一匹白马,愿意与学士相换美妾。’苏轼一想,以名驹换一小妾,划得来呀,立刻答应下来。消息被春娘听说后,这个才貌双全的姬妾却不肯答应,她指责苏轼‘当年晏婴尚且知道不能因马罪人,你这个堂堂苏学士,美其名曰怜香惜玉,却要将人换马!’激愤之下,当场撞槐而死。

苏轼的众多侍妾中最有名的该是王朝云了,她是唯一一个没被苏轼送人、得以陪他流放岭南的姬妾了。她比苏轼小二十六岁,在苏轼最困顿的时候,一直陪伴左右。我认为,王朝云才算苏轼真正的红颜知己。苏轼写给王朝云的诗歌也最多,还称其为‘天女维摩’。不幸的是,王朝云被扶正后过了十一年,即先于苏轼病逝。王朝云逝后,苏轼一直鳏居,然而尽管王朝云与他同甘共苦,还为他生下了儿女,但仍没有真正成为苏轼的妻子。

王朝云死后,苏轼只在她的墓碑上写着‘姬人’二字。就是因为王朝云出身卑贱,以妾为妻乃是世俗的大忌。所以即使王朝云通晓经史、聪慧美貌,临终大悟,却也无力改变人生。纵观所述,我认为苏轼某种程度上讲,只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不懂得爱情,不懂得身为男人的责任,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女性都不懂,枉读圣贤书!因此,他的为人我并不欣赏。

我从不觉得三妻四妾就是幸福的代言,爱情的路很狭窄,两个人走刚刚好,怎能再加入其他人?世上最大的幸福是两情相悦,情有独钟。‘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应是只属女人的心愿,应是天下所有有情人的共同理想。”我希望唐寅能明白我的苦心,做个真正值得我欣赏、值得我爱的大男人。

唐寅听完我滔滔不绝的“演讲”,陷入了深思;周臣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良久,说了句,“从没有人从婚姻爱情角度去评价东坡居士,嫣儿说得是有道理,却措辞粗俗,也刻薄了。”

粗俗我认,但,刻薄吗?或许吧,或许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是刻薄了,可这是我交友的底线——我再不希望世上有像妈妈一样的女人存在了。

周臣见我不反驳,指着桌上的宣纸,“嫣儿不如写点什么,让老夫多了解下你的才学。”

写什么?和其他穿越女一样写歌词吗?莫忘记这里是书院,刚才老周同志还说我粗俗呢。可我被苏东坡靡乱的感情生活弄得一时想不出经典诗句,脑中渐渐浮现出林黛玉的那首《葬花吟》。我心中默念,曹雪芹啊曹雪芹,原谅我吧。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周臣吟出后四句,中肯地说:“果然是好句,只是太过凄惨,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应有的腔调。”

我没吱声,本来也不是男人嘛,再说男人就不能伤春悲秋了。

“先生,这是嫣儿一时心情所致,都怪伯虎去提那首《江城子》。”唐寅把罪过揽到自己的身上。周臣警告的看了眼唐寅,该是嫌他多话了。可唐寅全当未觉,自顾说道:“先生看嫣儿的字迹工整、笔锋婉转,虽谈不上颜筋柳骨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儿。而这篇《葬花吟》更是词语幽美,格律完整,意境深远……”

周臣打断唐寅,“够了,够了,老夫又没说不好,看把你急的!”转向我,问道:“听伯虎说嫣儿最近在帮朋友的忙,不知何时能来书院上课?”

“啊?!”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顺利了吧。想来是唐寅暗中相助,才把“命题作文”改为了“自由发挥”,让我侥幸过的关。

“太好了!我就知道嫣儿一定没问题的,知道先生慧眼识才!”唐寅开心的叫了出来。

周臣刚要责骂,门外响起了祝枝山浑厚的笑声。

“枝山吗?进来吧!”

“是。”祝枝山推门而入,恭敬的向周臣施礼。

周臣道:“枝山怎么也过来了,不是该晨读吗?”

祝枝山憨厚的傻笑几声,“嘿嘿,嫣儿每次都会有让人意想不到的表现,先生,枝山确实不愿错过。”说罢,眼风飘向了唐寅,两人相视而笑。

我一旁看着,倒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丝毫没有当事人的觉悟,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周臣并未责怪,又看向了我,我忙道:“嫣儿能来‘六艺’,拜入周先生门下乃是三生有幸。但先生也知,嫣儿有位朋友境况不佳,故而嫣儿定不下准日子,想着怎么也得下个月。”

“哎,难得一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尽快处理好,早些来此吧,嫣儿。”

“是,多谢先生体谅!”

周臣看看两大才子,“时辰到了,你们二人随老夫去学堂吧。”说着起身欲往外走。

“周先生!”我叫住周臣。

周臣停步,“老夫险些忘了,嫣儿今日是否能来学堂上课?”

“嫣儿并非此意,想请先生赐还这首《葬花吟》。”

祝枝山、周臣均是一愣,疑惑的看向我。倒是唐寅先反应过来,凑倒我跟前笑问:“该不是又让我们忘记这首《葬花吟》吧?”

“这个,这个,这首诗太悲观了,容易使人产生消极情绪,不利于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当然要忘记了!”我居然能编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都开始崇拜自己的无耻了。

唐寅自然不信我满口胡沁,“扑哧”一声喷笑出来,接着是祝枝山豁然明了的笑声,唯独周臣不明所以。我见没人反对,赶紧把宣纸折好放入袖内,向周臣深施一礼,快步离开了六艺会馆。

到萧亚轩时,正巧碰见芷芙出门采买,我忙招呼过来,请她顺便买回布料和点心。

芷芙不解,问我买这些干嘛,还说点心轩中就有。

萧亚轩的点心确实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便递上碎银子,请她帮忙捎两匹颜色深的好料子。

“这、这太多了!”

“姑娘不必为我省钱,劳姑娘帮我悉心挑选。余下的,为自己买些胭脂水粉好了。”

我敞亮的将主权统统交给了芷芙,芷芙受宠若惊,忙应了几句。

我笑着打发了她,就到后院寻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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