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九十章  为妃做歹:皇上我要废了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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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凝望向窗外,目光中是说不尽的痛楚哀怨。银铃般的声音难掩凄苦,娓娓道来一个血泪斑斑的故事:

玉凝本是苏州城里一户书香门第的独生女儿,自幼受着良好的家庭教育。她的父母待她如珠如宝,疼爱有加,而她更有一个“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他”。从两小无猜,到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彼此将对方视为今生今世的鸳鸯伴侣。如果天从人愿,这一两年,两家便会过了彩礼,大红花轿会将玉凝抬进“他”家大门,结成亲家,从此举案齐眉,永结秦晋之好。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大约两年前,也就是玉凝14岁那年,她们全家去应天府访亲。自此,掀开了悲剧的一页。

玉凝天生丽质,豆蔻年华便长得如花似玉,娇小玲珑。在南京桃花林游玩时,刚巧被在此游赏的南京礼部侍郎万翼撞见,惊为天人。万翼乃是当朝首辅吏部尚书兼太子少保,号“万岁阁老”的万安之子。万翼子承父行,更是“青出于蓝”,平素便纸醉金迷,骄奢淫逸,到处拈花惹草,见了玉凝喜不自胜,便想据为己有。遂派人打听了玉凝亲戚家的住处,让人带着聘礼去提亲,欲收玉凝入府做个侍妾。玉凝心有所属,情有所钟,而她的父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不是攀附权贵之辈,便谢绝了万翼的“好意”。万翼恼羞成怒,不想一个小丫头片子胆敢拒绝自己,便设计玉凝的父亲惹了官非,入狱受刑。玉凝一家上下四处奔走,祈求能够救出她无辜的父亲。可官官相护,又哪里有人敢去得罪权倾朝野的万氏外戚。可叹玉凝的父亲,一介文人,终冤死狱中。

玉凝父母情深义重,自她父亲冤死后,她母亲便郁郁寡欢,神情恍惚。万翼又以玉凝黯然无神的母亲要挟玉凝就范,玉凝只觉得上天无门,悲恨交加,而万翼差到苏州去的人此时也打听到了玉凝的家世和她青梅竹马的“他”。万翼狂言,如若玉凝不嫁给自己,便叫“他”屡试不第,终身无缘仕途,不得善终。“他”是玉凝活在世上最后的希望,生命的唯一寄托。玉凝无奈,本想牺牲自己就此嫁了过去,护“他”周全。可就在那时,传来了玉凝生无可恋的母亲因不想拖累女儿,投河自尽的噩耗。

新仇旧恨,任何一个有血肉的人都不会嫁给害死自己双亲,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禽兽为姬为妾。玉凝誓死不从,恨得万翼咬牙切齿,心想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占到便宜。气量狭小的他就将玉凝以罪人之女的名义落了贱籍,充为官妓。哀莫大于心死,玉凝柔肠寸断,本想一死了之,怎奈万翼再次发难,说若是玉凝要死,便成全她和“他”做对鬼鸳鸯,要“他”一家也来陪葬。万翼不但要彻底毁了玉凝,还愤恨的让“他”一同感受生不如死,眼见爱侣沦为人尽可夫的娼妓。

最后还撂下狠话——“谁敢为玉凝赎身,便是与我万氏为敌!”为了能更深刻地打击这对情侣,万翼不许玉凝改用花名,把她辗转从秦淮河上卖回了苏州府。机缘巧合,被天香楼的沈妈妈买了下来,就有了以后的故事。

只是,玉凝为了不拖累“他”,一直隐忍至今,没对“他”透露过半分真相,独自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和压力。

玉凝慢慢结束了自己的故事,满目疮悲,泪水涟涟。看着万念俱灰的小可怜,我叹息着,把她紧紧环在怀里,任无助的泪水打湿衣衫。

轻拍她消瘦的柳肩,心中酸涩,玉凝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姑娘,却因长得漂亮引来了无数的灾难。能熬到今天,到底吃了多少鲜为人知的苦啊!活着对她来说,真不如死了痛快。老天,既然选择让玉凝活着,还遇到了爱管闲事的我,就请高抬贵手,让我真正帮她吧!哪怕代价是放弃我的爱情,也请让她和“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玉凝哭了许久,直到我半片衣服被泪水打透,才转为嘤嘤哽咽。金莲正巧来送午饭,见我们紧紧相拥,一个哭着脸,一个苦着脸,惊慌失措放下食盒跑了上来,“姑娘,怎么了?张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口难言,重重叹息;玉凝刚张开口便连连咳嗽起来。金莲一急,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瓷瓶,颠颠跑了回来,“姑娘,药!吃药!”说着,倒出一颗精致的褐色药丸。玉凝接过含服,缓缓止了咳嗽。

“这是……”我指着小瓷瓶,“玉凝你有病?”

金莲答道:“张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姑娘自幼身子弱,心肺有损,每每用药物维系。3个月前,遇到一位铃医,给我家姑娘按四季更替、五行变化开了不同的方子,这病才日渐轻缓的。”

我恍然记起了第一次见到玉凝时,金莲就是手提药包的。只是后来接触,未见玉凝吃药,才淡忘了这茬。如今想想,该是玉凝怕我担心,故意有所隐瞒。我摇摇头,扶坐玉凝好生宽慰。这一餐,没有食欲,桌上的食物只动了三三两两。

饭后,我惦记去城外练琴,千般不舍万般不愿的告辞。玉凝突然叫住我,让我先别来楼里。

“啊?”

“别多心,是我和玉萍几个姐妹两日后要去趟应天府。”

“去那儿干嘛?”

“万大人寿辰到了,应天府尹邀请我这个‘花魁’与楼中姐妹一同赴宴。”

“就那个十恶不赦的万翼?”

玉凝点头。

“那你……”我不免担心,生怕她吃了闷亏或是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

“嫣儿放心,这一年来我都挺过了,如今有了盼头,更会听你的话珍惜自己,好好活着!此次外局应天府所有官员皆会参加,料他不会给自己难堪。”

“既然躲不过,就勇于面对吧!你活得越滋润,万大人就会越郁闷。”我接着玉凝说。心中补充,你走几日,我比试就完了,省得消息不胫而走又添枝节。

玉凝苦笑,“是呀,横竖躲不过,不如让他见识下,我玉凝不再是任人摆布,听天由命的稻草人。”

金莲送我,我嘱咐她好生照顾玉凝,不免多问玉凝的病究竟怎样。

金莲道:“姑娘郎中、名医的瞧了不少,可都没找到病因,也就后来遇到的那位铃医算是找准了!说姑娘的病半是来自体弱,娘胎里带来的;半是来自于心。姑娘进楼前的事奴婢不知,但自从进了天香楼就终日不欢,奴婢看是忧郁成疾。按那位铃医的说法,姑娘只要按时服药,心绪不再受到刺激,便可无虞。虽不能根治,久而将养之。”

那群所谓的江南名医我是领教过的,为了李摇铃说的“病根”,来到苏州府后我就背着人看过不少。可他们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我有啥病,其中几个说我天生体质虚寒,剩下的连这句都编不出来。我记得那时还在心中狠狠鄙视了他们一番,也就不再研究自己的“病根”了。

“辛苦你了,小金莲。”

“张小……”金莲见四下无人,才放心地笑道:“张公子客气了,照顾姑娘本是奴婢的本分。金莲还没亲谢您赏的‘小小金莲’呢,喏!”说着指指发髻。

我笑下,“喜欢就好,别嫌礼轻哦!”

等我到城外的时候,众人正在客厅品茗。见我到来,唐寅、朱佑樘立刻问长问短。

“我去萧亚轩坐了坐,有点事。”我左看一眼唐寅,右瞅了一下朱佑樘,不等两人下话,拍拍手,“好了,到此打住!各进各屋,各练各的!”

祝枝山附和:“是啊,各自研习吧!莫忘记我们的时间只剩6天。

我在屋里弹了一会,想着得先弄到钱,便弃筝去找朱佑樘,谁叫他是我认识得最大的“大款”呢!

在主卧门口张望了一下,好吧!我承认是在偷听,确定没有“外人”才敲门而入。朱佑樘压根没在下棋,而是拿本《诗经》。

“我还当你和‘别人’下棋呢!”

朱佑樘放下《诗经》,随口吟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温故而知新,如今看来,这诗写得确实容情入景,美好得很!”

“好什么好?又没美女在水中采荇让你看到!”

朱佑樘笑而不答,“嫣儿琴技上遇到难题了?”

“没!”我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碗茶,“我是想问你借钱,怎么也得1两吧。”

朱佑樘贲儿都没打,从袖中掏出张1两银票。我轻咬下唇,真是人比人得死,1两银子问也不问,打水漂似的。

我认真道:“我给你打张欠条,纸笔递我。”

“欠条?不必了。”

“要打!这是原则性问题,我们非亲非故,我不能随便用你的钱!”

“非亲非故?”朱佑樘苦笑,“原来,我在你心中只是‘非亲非故’。”

“不,”我微微叹息,“我的意识是说,我这一辈子,只能心安理得花我家人的钱,其他人,哪怕是再好的朋友,我都无功不受禄。”我不想再欠人东西了,李梦阳那5两银子,怕是这辈子没机会还了,也不知那小鬼现在怎么样……唉,跑题了!算了,反正历史写明他会是个成功的家、刚正不阿的官员,我就别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借据是要有抵押的,嫣儿押什么?若是没有,就不必写了。”

我摘下“凤启”,“押它!”

“当真还我?”朱佑樘敛住一惯的笑容,眸光闪烁,说不清是伤,是痛……

我本想就此做个了断,对得起唐寅,可看到黯然失色的朱佑樘,张了张嘴,终没说出绝情的话来。精明如朱佑樘,自然看出我的犹豫,他拉起我的手,包裹着把“凤启”扣回其中,“不要还给我,答应我,替我好好保管‘凤启’。”

“可,可当时说暂时……”

“那么就延续这个‘暂时’!”

我急了,“你有没有想过有人更合适戴它?我粗心大意,细致金贵的东西未必合适我!”

“没有试过如何知道?嫣儿不是也无法笃定?”朱佑樘咄咄逼人。

“那你又何必执着?既然谁都不能确定,就让从意外中来的,潇洒的随风去好了!”

“不是所有东西全能被风吹散,这世上总有会凝于心底,永不破灭的存在。”

“小小年纪不要轻谈永远,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永远!”

“我究竟懂不懂,不要妄下断言。”朱佑樘收紧手上的力道,“你且留下,拭目以待。”

“我不能,我……”

朱佑樘缓缓收回手,背过身去,淡淡地说:“我知你对唐兄有意。这半年来,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照顾你,让你一个人吃了那么多苦。你辗转来到江南,一直是他代我照顾你的,人皆有情,所以,我不怪你。但你们既然没有成亲,我依旧有权对你关怀体贴,不违伦常,不违道德!”

成亲?我脸色一暗,我和唐寅有可能吗?历史,家,妈妈……

朱佑樘不明所以,见我情绪低落,宽慰道:“嫣儿别多想了,我们不会强迫你,顺其自然吧!”

我叹息一声,也许最大的错误,就是那时收下“凤启”。如今,想还不易,割舍更难。收好银票,自取纸笔工工整整写下欠条,也不管朱佑樘的不解,随手丢给他,“即日起,限期1年,我会归还1两银票,没有利息。若是我还不上钱,人便是你的;若是还上,休再提那些不相干的!留好了,只此一份,不设保人,损毁无效,丢了不补!”

朱佑樘愣了一瞬,才谨慎接过欠条,望向蔚蓝的天空,“好!与天赌一次!”又转向我,“我相信嫣儿会靠自己的力量归还这笔银两,而不是依靠他人。”

我不明白朱佑樘与天赌个什么劲,口中答道:“那是!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走回房间继续苦练,实力差距之大,必须争分夺秒。好在我是个“考前恶攻型”选手,对于集中性、高强度的学习早就习以为常。

晚上回到唐家,我照旧修养手指,唐寅在书房里作画。

“伯虎,你累不累呀,都画一下午了!”

唐寅头也不抬,“此次赛试对‘六艺’,对我都非比寻常。”

“你的画副副价值不菲,尤其是仕女图,更是有名得要命!又不是和沈周,文征明他们比,想输都难!”

“我怎不知自己的画那么厉害,莫非嫣儿又在预言未来?”

“是啊,是啊!”

唐寅笑着把我拉进怀里,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右手轻握住我的,在我耳畔小声说:“知道你无聊,闷得很。来,我教你作画。”

我微笑着靠着他撒娇,“可人家还要休息手指呢!”

“乖了!我会轻轻的、柔柔的,伤不到你的芊芊玉指。”

我“咯咯”笑着,小手随唐寅在宣纸上勾画出春意盎然,百花盛开的图案。我全不关心,只要静静的靠着他,靠着这个让我崇拜多年的男人,就会笼罩在梦想成真的甜蜜中。如果这是现代,或者我是明朝人,那该多好啊……

难得平静的过了一天。晚上,我推说有事独自溜到萧亚轩与艳情碰面,商议去官衙竞买百韵楼一事。艳情不方便公开露面,将3两银票放心地交给了我,我受宠若惊。艳情又问我买下后打算如何经营,我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自助。没错,我要将百韵楼改为全大明第一家自助美食城。正好临时舞台也不用拆,定时在上面演出舞台剧,聚拢人气。

在我解释完自助餐和舞台剧后,艳情满意一笑,刻意忽略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回到唐家,我央唐寅帮我请假。唐寅微微蹙眉,说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问起原因,我故作神秘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便想打诨过去,可唐寅不好糊弄,我无奈使出浑身解数,甜甜蜜蜜地窝在他怀里磨蹭,搞得他无法开口,只能宠溺地抱着我,任我胡来。

次日一早,我换了身绸缎衣服,学着白玘堂弄了把纸扇悠哉游哉,款儿爷的模样往官衙竞买百韵楼。同去的还有两个应天府的商人和一个本地商人。艳情之前使好了劲,迷得负责此事的师爷是三魂不在体,七魄不在位,所以我付足了3两银子,又给了他3两好处费,就轻易“杀出重围”,拿到了房契、地契。

回到萧亚轩,我如实汇报了情况,又把房契交给艳情保管。拿出30两银子给,请她帮忙找人打制超长柜台,又画了展台的图样,请她一并;所需用具,请她和艳情商量着办,让艳情掐账,便于核算成本开销。艳情非常满意我的安排,也是热心肠,一一应下。又商量了楼内下布置的细节。艳情的想法是尽可能保留原样,我无所谓,不花冤枉钱,物美价廉,看着上档次就成。

……

午饭后,我颠颠跑到城外练琴,累到手指抽筋,出去透口气的工夫,看到周瑶曦去了朱佑樘的主卧,心里不爽。转身回屋以“自虐”的方式发泄心中郁结。

第二天,又是“郎情妾意”的情景再现。我简直怀疑有人刻录了这段往复循环的播发,刺激我暴躁易怒的敏感神经。心中却也奇怪,我心烦意乱个什么劲啊?朱佑樘要是真和周瑶曦好上了,我不也轻松了嘛!

晚上,和唐寅一路嘻嘻哈哈回家,本以为能放松一下,不想在大门外遇到更让我头疼的一幕——徐碧心面容憔悴,可怜兮兮的苦苦等着唐寅归来。一见我们,泪如全涌,不顾一切地扑到唐寅怀里。

碍于我在,唐寅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高高抬起双手。我白了眼路旁的大树,没办法,不能白当事人,只能白你了。挥挥手,示意某人拿我当空气自便好了。唐寅如蒙特赦,轻拍了徐碧心两下,口中安慰着:“心儿妹妹,别哭了,凡事有伯虎哥哥在,会为你做主的!”

“伯虎哥哥,呜呜……心儿不嫁,心儿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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