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你都看到了，三，四个地方都是这样的现况，c市是最惨的。昨天你都知道，连最烂的混混我都在找，只要能解困什么办法都要试。”

“不要说那些虚的，我要的是数据。”傅文博指指脑袋。

“你想干嘛？”贾利仁警惕起来，“你要这些干什么？哪个老板家底是随便透的？”

“你现在有的选吗？”傅文博轻敲着笔，“不要总想着别人会挖坑给你跳，是自已人才想让你迷途而返，你今天来还没想清楚？”

“我、、、、、、”贾利仁重重叹了口气，抽出一只烟点上，“不要让我老婆和我叔知道。”

“好，我们不说，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说她就发现不了，她急疯了的找你。我劝你还是主动求得她的原谅。小雪是个好女人，你一直把她捧在心上，突然有一天背后那道安全屏障倒了，你觉得她会好过？”

“我知道了。”贾利仁掐了烟，手掌往脸上抹了一把，“这些我比你清楚，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傅文博，你知道马明先为什么派你来？你以为平时的马总是怎样的岸貌道然？他自已身上也洗不干净。”

“经商，做生意，只要是与人打交道，谁敢说自已是最纯净的？只要不杀人放火，烂赌涉毒，草菅人命，只要不越过道德的标尺，你敢说你没有钻过空子？说这些不是在打脸自已吗？”

“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他为什么不敢动我？那是、、、、、、”贾利仁站了起来，“说了你也不懂，我知道他让你来肯定给你露过底，你先说说你的条件，反正我已是贱命一条，太难堪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你脑子是不是被张青鱼切掉重新装过？不识好人心，如果你不是诚心谈事我可没时间陪你，我马上退房走人。”

“别给我提这个人渣，好处全捞了，步步为营引我入局，让我陷入无底的深渊黑洞。”贾利仁咬牙切齿，“孙子别让我抓到把抦，我让他死得难看。”

“别人抓着你往上赶的吗？我有没有提醒过你？肝胆相照，两个人好的时候如胶似漆，怎么样？害人害已。”傅文博走到窗边望下去，“你有什么好后悔的？再惨能惨过我哥？”

贾利仁没接话，突然的停顿让两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悲凉之中。贾利仁更甚，犹为自责。如果不是自已被利益冲昏了头，如果不是自已得意忘形鬼迷心窍，怎么会引狼入室？

石岚风在别人眼里或许是混蛋，可是他对自已却是无话可说，痛快干脆。他以为这点挫折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他了解他，多年不知愁滋味，只管今朝有酒醉，哪思明天何所栖。谁知道不声不响却做出了那样让他震惊的事。

出事之后他怎么敢面对石玉林和傅文博，他逃了。内疚痛心是一部分，他开始反省他和张青鱼的关系，见识了他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他害怕了，今天的石岚风就是明天的自已。

他开始梳理生意上的往来，敬而远之这个嗜血之人。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不能扳倒他自保总是要的。

就在他如履薄冰，小心谨慎前行时，事情还是爆发了。人背的时候总是这样，一个项目遇阻其它也跟着连锁反应。情况急转直下，让他所料未及。他唯一能做出的反应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这样的结果就是细缝越来越大漏洞补不上了。

内陆城市房地产都不景气，除了宏观策，人们意愿观念的改变也有很大的关系。三五十万的小城，造的房子间数是人口的两倍甚至更多，怎么去消化？傅文博之前担心的一条条印证了。

一夜之间去产能，去杆杆，去库存。几乎所有的能看的能听的媒体，上至专家下至百姓，谈论的都好像关乎自已的大事。国家情绪空前，领导有作为人们怎么不欢欣鼓舞？

所有和这些扯上关系的部门嘴巴全变了，现有竣工的房子都清不完，怎么可能还顶风作案？你可以背着他骂人，可是谁都也改变不了现状。

贾利仁吃到苦头了，几年赚下的家底一下就被掏了个空。当初贪便宜听了张青鱼的唆使，拿的全部是茺郊野外的地。规划蓝图是美好的，到处是新城区。可现实这样的不毛之地永远都是炮灰。

他去找张青鱼商量，这个时候人家却是一板一眼摆谱了。你着急关他屁事？房子不完工他又不是领导。他看他铁了心不帮忙便起了狠心，哪知狠话还没说完又被他堵了回去。他是见识过这个人的狠毒的，这个苦果只有自已承受。

底下的科技公司肯定是保不住了，但石氏的股份肯定也不能动，那是他最后的退路。就在他走投无路四处乱窜时，底下鸿旺科技的负责人给他透了个小道消息。亚迅正在做的一个案子很有来头，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没报希望的事既然成功了。

他料道马明先会找过来，看在以前和亲戚的份上，也许会大喝几声然后不了了之，现如今，这点小案子对亚迅来说不过九牛一毫。但现在傅文博过来了，还说了这个案子的关系，他突然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后悔没有向马明先坦白，也是怪自已拉不下脸。在这个圈子里，春风得意时，笑脸相迎言不由衷遭人嫉，穷困潦倒时，敬而远之令人唏嘘讨人嫌。如果自已能静悄悄把事情摆平，就不用看人家脸色。

以为凑得七七八八就能解困，哪知却越陷越深了。他知道这次是栽大跟斗了。

“马总的意思想让你出让石氏的股份，当然价钱不会亏待你。”傅文博开了口。

“我早料到了，那我现在这一摊子怎么办？”贾利仁闭了眼，“你让我再想想。”

“利仁哥，见好就收，你这一摊子，说实话就是赔本赚吆喝，有亚迅的平台还好一点，不然，拖个三五年连渣都没得剩。你呢，想要诚心就回去向马总认个错。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马总其实是很希望我们抱团取暖。现在经济转型困难重重，很多小企业都倒下了，做不好我们也会赴他们的后尘。如果我们还计较那点小得失，互相伤害，这一波新兴产业是没有我们的份了。好歹为我们的下一代留点东西吧！”

“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回去。”贾利仁想通了，再没有，总比大部分好。妻子贤惠，儿子聪慧。还有什么比得上一家团圆重要？真要计较，自已逃得脱法律的制裁？

“要不要给小雪打个电话？她很着急。”傅文博主动走了出去。

“你别急着走，我先打电话给那个汤胖子，你昨天看见我给他送钱你也不拦着。事情不用他做，钱我要拿回来。”贾利仁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