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任务眼下似乎说与不说都势在必行，不过我眼中的最好跟你的衡量标准或许会有些出入，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过分执念于一城一池之得失只会顾此失彼、得不偿失，但要办成那些事我需要得到邀月的全力配合，比起这些只能集训一月的新兵蛋子邀月具备更多实战经验，而这些家伙的优势在于装备精良，明暗并进方能做到攻守兼备，小徐现在应该还算听话吧。”

“忘性真大，邀月的队长是陈远，小徐只是喜欢沾你身后的小跟班，干我们这行怀疑一切是对的但得分清对象，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领导，但不知道领导你要如何令这架通讯设施尽毁的飞机不被自己人打下来？”

“过钢易折、擅柔不败，做人如此处事亦不例外，示敌以弱即能保护自己亦能令敌放松警惕，既然一举便能两得又何乐而不为，不可否认当时的你跟我演的是一样的戏，而你藏的是杀人的本领我瞒的却是驾驭的天赋，无论人、动物还是机械器其实均有规律可遁，将三者完美溶合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穿越封锁线，当然凭你的能耐如果能早两天知道目的地所在亦不难避重就轻。”

“谢谢领导的抬爱，可惜我这人还知道要自量，如果现在飞机是我在开这高度就算飞机顽强着不散架上边怕也没剩几个还能自个喘气的活人了，不可否认你对于速度的拿掐确非常人能及，但眼下这高度哪怕一丝气流也都会令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老爷机整个散架，出于好奇我想在死之前知道你要如何下去。”

“只要还是个人便会有异于旁人的天赋，别人为何我无尽研究但你会看云的走向而我则能凭双眼去感受风向的变化，加之人生原本就是一场赌博，这法子乍一看是挺冒险，但其实更冒险的是指望那些大字没识几个的下层军官能看得懂摩丝密码，与其被人当鸟打还不如跟自己拼拼运气，别人愿意把命交你手上那是别人的事，我的命更宁愿由自己掌握，再怎么说我飞行课的成绩也比你高三分。”

“真不知道你这到底是要拆我的台还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说虽那么说其实我老早就盘算着一旦遇上防空火力压制便紧急迫降，哪怕事情传出去我脸面上不怎么好看但至少所有人都能保住性命，而如今事即已如此，放松心情抛下罪恶感，毕竟招来雷劈的人是我，也不知道是我杀孽太重还是天妒英才，原本以为晴天霹雳那种事只会出现在书上，哦，是星夜霹雳才对。”说这些连自己都逗不乐的冷笑话自然只是为了打发一下乏味的时间，但全神贯注的高晚亭显然较冷笑话更容易能令人痴迷，所以尽管飞机于高空失速如空中枯叶般打着圈秦悦两眼亦始终没离过高晚亭那脸，他尚且如此机场周围的警戒人员想到的自然只是这破烂飞机千万别砸自个头上，而岗台的叫骂秦悦反正吭声亦无用自然乐于装装聋子：“啪，都已经安全降落了剩下的烂摊子自然得你自己收拾！”

“再小的机场也有维修人员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嘛要跟自个过不去，照我看真需要收拾的烂摊是那边忙吐的家伙，来了、来了，找我们算帐的终归还是来了，刚才你那手低空点火真他妈漂亮，我直连下巴都快惊呆了。”可惜秦悦的巴结并没换来多几字：“风。”更扯的是就这么个字他居然也能会错了意：“嗯，疯，确实很疯，牛气。”

而驾驶室那门一开阵阵酸臭立时袭面而来：“…现在的飞行员可真他妈讲究，这阵味不知得多久才能散尽，喂，后边好像有个人给摔死了。”

“看什么看，这人我就算不看也只会是杨兰那女人，而验尸的结果只会是心肌梗塞造成的猝死，飞机是你开的责任自然得由你来担。”

“闹半天…算了，反正我向来都是那只用来挡灾的黑狗，其实我挺好奇若按我的办法会不会遭来防空炮火的猛烈攻击，再怎么说这飞机翅膀上有两个大大的青天白日。”

“此次的飞行任务乃是绝密，机场这边根本没人清楚有这飞行任务，问而不答人家只会当你劫机，敢骑劫总统专机炸你十回八次绝不算多，一会无论谁骂娘你都别理，我这有能令我们免开尊口的上峰手喻。”

“其实这手喻你大可不必去掏，瞧，两边已经聊上了，看样子这杨兰的人际关系真不咋地，唉，果然还是跟你们监听处的聊天省心，下了这飞机又得开始装聋作哑的生活了。”

“那倒还真是没必要，我们两个便是军统方面派来监视你的，按理说我和你确实没什么感情上的交集，世事难料啊！”

“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样都能下来真是，奇迹，但到底是八十米还是六十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