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亲戚都司衙门，听他说，总兵那边已经要动手，听话搬出去，不听话直接派兵来剿。”

“城外地他也要，不给咱们穷军户活路了。”

“大槐树百户李佑家你们听说没，辽阳镇就是因为这家大丫和林绍忠打起来，又灭了人满门，现这一家落总兵府邸里头，不定怎么遭罪，那大丫，听说生肌白似雪，眉若远黛，眼若春水……唉唉，好一个美人，就这么落到这禽兽手里了。”

“唉唉……”

众人无不惊叹，惋惜，孙承宗明显还看到几缕口水从下巴上滴落了下来。

“难道少国公少年得志，到辽阳就一反常态？”

孙承宗心里也是有些纳闷，火拼林氏三兄弟一事，他已经知道了，沿途军卫有塘报可看，他路上已经见过，当时对惟功隐忍而后发手段感觉很钦佩，不过要是如辽阳城人们所说，惟功岂不就是欺男霸女？

“不管了，小四，我们去总兵衙门。”

鉴于四周民怨情形，孙承宗很机灵降低了语调，主仆二人，小偷一样，偷偷从这个沸腾了早点铺子里溜了出来。

……

……

李佑一家两口子，早早赶往大槐树百户。

李佑换了衣服，一顶**一统帽，身上穿着青色半袖衫，前后襟都有开袖，衣服又轻便又实用，穿身上，倒真象大户人家管家模样了。

李家媳妇穿着立领袄子，外罩长比甲，也是穿利利落落。

只有大丫没好意思跟来，李佑也是觉着惋惜……要是大丫把自己作短比甲和马面裙都换上，还不把百户里那些家伙眼珠子都看掉了？那几身衣服用料都太好了，全是用绸子缎子做出来，摸着比什么都舒服，穿身上，人都显好看了十倍不止，可今日回来毕竟是办正事，大丫抽不开身，李佑也只好把这全家衣锦还乡心思，打消了三分之一。

就是眼前这样，也够他骄傲和自豪了。

以前他一家子，从年头辛苦到年尾，能落下五六两银子，还是舍不得吃穿用度才省下来，这银子也不是好省，抽到班操军，要贿赂上头，抽到差役，也要拿银子买，头疼脑热去买药开方子，这钱是救命，小儿子过两年得开蒙识字，就算读不成书，也不能当睁眼瞎子，这么些年，总有风不调雨不顺时候，钱是用来救命。

所以穷家小户，一年落几两，不一心就哪里播弄掉了，直到现，李佑苦了十几二十年，手中银子也没有超过二十两，十来两银子，就是全部身家，一家人没好衣服，没宅院，没家俱，全部资产，也就是这么多。

就这样，还算是一家人生病不多，要是生个什么重病，银子怕是一文也剩不下来。

这就是当时辽东军户普通状态，很多地方军户绝对还要比李佑过凄惨多，那些乡村一样千户所和百户之中，多少军户穷困潦倒，辛苦一年，一文钱也落不到手，吃是草，做牛马活，一年复一年，人生毫无希望可言。

论说起来，关外辽东人们，生活比当时大明内地百姓，特别是江南闽浙两广一带人们，要艰难辛苦多。

李佑一家命运，似乎是有了小小转折，李佑心态，当然是得意混杂着轻松，有一种难以言喻满足感。

……

……

“哟，这不是李佑？”

到了胡同口，李佑就被人发现了。两口子衣着光鲜，也亏得认出他们这人眼神好，换了稍差一些，怕是不敢认。

“嗯，回来啦。”

李佑脸上带着笑，看到不少从旧房子里出来旧日邻居，心里充满着高兴和自豪混杂情感……这一次他冒险算是赚着了，虽没逃到天津成为一个自由民户，但算来现生活比预计到天津好，而叫他自豪便是他不是一个人闷声发财，这一次是来提携大家伙儿，叫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这种情绪影响下，李佑没发觉人们眼神和情绪异样，而是自顾自走到大槐树下头，对着渐渐聚集起来人群朗声道：“大伙儿也知道现我一家子总兵衙门，多余话不说了，那边活计不重，月钱不少，现内宅还缺不少人，上头把这事交给我来办，大伙儿要是信过我，一会儿我来挑人，二十以下挑一些，二十到四十挑一些，男女都要……咦，大伙儿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