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来步距离，这其实是步弓极限，大家还以为这个明国马法只是射术精准，不过弓力上有些运气，现才知道，原来是弓力强劲到如此逆天地步。

“马法，这弓是多少个力？”

王兀堂虽然年迈，此时也是忍不住好奇心了。

他与惟功相处时间越久，越是感觉惟功与普通明国官员有极大不同，但他没有想到，惟功居然能用如此强弓。

“这是十二石弓。”

惟功没有卖太久关子，他笑容沉稳而带着一点得意，时至今日，他力气和弓道，已经到达巅峰，多年前努力，似乎还昨日，而一切终有回报，弓箭之道上，他已经站这个时代巅峰！

王兀堂没有说话，觉昌安神色也是十分激动，二十年前，他部落中也有一个能使十石强弓勇士，被整个建州左右卫誉为神人，而眼前居然就有一个能使十二石强弓天人，而且居然不是女真巴图鲁，而是一位汉人，而且是汉人中勋贵大官！

这叫他几十年来认知轰然粉碎，如果思维爆炸能如同实质话，相信觉昌安孛堇此时头颅已经炸粉碎了。

不止是觉昌安一个，场诸多部落首领也多半是一样表情，倒是努儿哈赤不是太吃惊，几年之前他就见识过惟功武功，而且李如松等李家子弟也是武艺高强，他早就知道汉人之中也有强悍武者，不象某些女真人觉得汉人全部是孱弱两脚羊。

“马法真天人也。”

王兀堂和王台前，所有女真贵族们一起起舞下拜，场所有人都是跟随，惟功手持强弓，心中也是油然而生出骄傲之感。

不论时代变幻，自己要打造一支不仰赖个人勇力强军，但此时此刻，以一弓一箭震慑群蛮，这，也是足以自己身后记入列传之中光彩之事了吧……

……

……

一转眼，已经是万历九年六月上旬。

惟功五月中出巡，自辽中而辽南，再往宽甸，直抵女真腹心，再于鸭绿江边巡看，待朝鲜咸镜道使与地方官吏惊闻时，他又带着随员离开，自抚顺关入，进开原，铁岭，巡视一圈后，李平胡和李宁，当然还有孙守廉等守备将领率大部人马前来“护卫”。

这一路看下来，因为这些地方都是他驻扎分守范围，特别是铁岭开原一带隶属三万卫，惟功是三万卫指挥，巡查边防情形谁也没有什么话说。

抚顺关，惟功检视了边防马市，接见诸多此贸易女真部族之人，他现女真诸部中威望已经爆棚，接见之时，匍匐了一地女真诸部首领与部众，那种推心归诚态度，令得李平胡和李宁等人，大为嫉恨。

好惟功并没有过多干涉地方军政，所谓巡行检视，无非就是看库藏，兵械，操练校阅，这些都是现成，一路看下来，毫无瑕疵可挑，待惟功表示要离开，前往沈阳中卫时候，随行诸边将，无不有松一口气感觉。

但起行头一天下午，一场意外突如其来。

“大人，出事了。”

惟功正与周晋材等军训局人商量下一步军军训事宜，罗二虎匆忙赶了进来，额头全部是汗水，也顾不上抹掉，匆匆忙忙道：“大人，额亦都和何和礼，还有他们从人，菜市口与边军打起来了。”

“哦？”惟功站起身来，道：“为什么？”

“听说是李平胡部下要斩杀一批女真人，何和礼他们看到了，上前争执，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了。”“为什么要杀人，知道原因吗？”

“听说是税吏检视货物时，估算价值有些大，抽分税银多了，然后起了争执，后来动了手，李平胡说这些夷人胆大包天，一律判斩。”

“嗯……”

惟功陷入沉思之中，前来开原和抚顺之前，他路上就颁布命令，禁止边将擅杀夷人，妄起边衅。

女真人反乱时，屠杀汉人当然十分该死，甚至夷平其族也不为过，但此时明朝毕竟是上国，女真部落散乱，敢吃了熊心豹子胆主动挑衅大明毕竟是少数，象王杲那样丧心病狂首领是极为罕见，所以多数边患多半是因为边境上将领和关吏欺凌女真而引发，为了自己影响和改变女真诸部大计，惟功路途中就发布命令，言明我大明天子抚育万方，视各族都为赤子，抚育如一，所以禁止边将擅杀边民，不准凌辱催折。

至于汉民和女真互斗，民间争执，他倒是没有提及，后世为了照顾异族，汉夷相争，总是偏袒夷种而打压汉民，他当然不会做这样蠢事，他治下，汉夷互斗，除非是事非曲折过于明显，不然话，肯定是以偏袒汉民为主了。

朝廷汉人身上抽取税赋，养活兵将，总不能再保护夷人，打压本族，这样蠢事绝不能去干。

只是他刚刚下令，这边就要斩杀前来贸易女真人，明显是李平胡给他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