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愧对父皇，”拓拔钰并未去看帝嬅，而是对着他眼前的这一方景物，像似自说自话道，“愧对他把这大好的相楚交给我，我却让其满目疮痍，让其百姓流离颠沛，让……让母后迷了眼。”最后一句，他咬字很准，话音却是愈发的轻。

帝嬅抬手，而后又是放下。

冬日的夜总是来得出奇的早，以往此时外头也不会是漆黑一片，而此时室内的烛火已经尽数点亮。帝嬅依旧觉着看不真切她对面的拓拔钰，他好似没了生气，却又好似还存留着一口气在苟延残喘。

拓拔钰转头，他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帝姬你可会记着阿满？”

帝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后觉着不对劲，待她想追究时已经晚了——拓拔钰正在兀自地喃喃道:“记着便好，记着便好，有人记着便好……”

帝嬅不知他喃喃了多久，只是她起身想去抱住这位瘦骨如柴的少年时，他伸出比帝嬅的手还小上几分上的手推开了她，带着不容抗拒，他似乎说了句:“太晚了。”

而后便匆匆离开。

帝嬅楞楞地站在原地，门并未被离开的拓拔钰合上，连棉门帘也挡不住这呼啸而来的寒风。

室内的暖意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被吹走。

帝嬅抬手，摸上她自个儿的脸，凉的手碰上凉的脸。

是干的，没有任何湿意。

帝嬅捏了下自个儿的脸，痛意缓缓而至。

是真的，不是梦魇。

她合上眼，怎得就是真的呢？

绿浅在外头待着，见帝嬅没让人进屋，也不敢兀自地进去，她站立在门旁。

待她惊觉门没合上时，进屋已经是与外头无几分差异。

她方想开口，便见帝嬅在那儿呆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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