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蓝两道身影站在走廊的窗口，陆彦从口袋里掏出支烟，递给霍啸阳，两个男人像许久不见的熟人一样开始闲话家常。

“谢谢。”

陆彦吐口烟圈，轻启薄唇，缓缓的对霍啸阳道出这样一句。

霍啸阳没说话，抽口烟，勾起唇瓣讥笑一下：“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一样，把我打成重伤！”

“事实上我确实是想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但，这次你救了敏敏和我的孩子……我只能自己忍住不向你挥拳头。”

“嗤——堂堂陆总也挺能装的！赵敏没见过你道貌岸然的一面吧？”霍啸阳眯眼睇着陆彦。

话里的挑衅，陆彦自是听得出来，但他没上套。

男人抖下腿，随即单手叉腰靠在墙壁上，口轻轻熟自然：“我各种面她都见过，道貌岸然，沉着冷静，冷酷无情，表里不一。不过她终日面对我最多的一面，还是我不正经的时候……”

霍啸阳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睇着窗户外的草坪，开始默默地发呆。

陆彦不由得有些得意，男人轻笑一声，将话题转移到冷库事件：“虽然我一直认为你不是什么好人君子，可我相信，趁人之危的事情你还是做不出来的。”

“你错了。”霍啸阳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烟头滑过一抹弧度直接飞向了草坪，“我这个人最喜欢落井下石。可对赵敏……”

眸光跳动着，霍啸阳所出口的几个字像是夹杂着一万种复杂的情绪，“我做不出来。心里头那点儿为数不多的怜悯，大概全给了她！”

霍啸阳用的措辞还是有所保留，他说的是“怜悯”，而不是“心疼”。

陆彦知道，不过是怕自己吃醋罢了。

这个男人，其实也不算太坏的。

现在岁月变迁物是人非，霍啸阳早就对赵敏没了非分之想。他主动与赵敏之间保持出来的距离感，陆彦感受得到。

一个男人疯狂的爱着一个有夫之妇，远离她，便是令她远离是非。这，大概就是保护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

“你如果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我可以重新给你安排一个。”陆彦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忽然这样说。

霍啸阳勾起唇瓣冷笑：“怎么？哪怕我现在做了冷鲜厂的司机，你还是不放心我跟赵敏见面？连最后可以见面的机会都要抹杀！”

陆彦挑下眉，手指轻轻敲打着裤沿，“……我这个人不喜欢亏欠别人情分，不过是对于你舍身救敏敏表示感谢罢了。”

霍啸阳歪着头，“那我偏偏就要你欠着我的！”

“……”

**

“赵存……”

伶仃大醉的霍啸阳躺在双人床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吐着一个名字。

就算是听过无数次，秀娟也难以习以为常。

女人一如既往的擦干脸上的泪水，将手里浸湿了的毛巾拧干，整个敷在霍啸阳的脸上。

声音强装出来的温柔：“啸阳，来，躺好了，我给你擦把脸。你身上都是汗，这样闷着多难受！”

霍啸阳打了个酒嗝儿，一把挥手打掉秀娟手中的毛巾。

“滚！”

暴躁的声音如闷雷一般震慑人心。

“要不是因为你死缠烂打——我和赵存之间怎么会没有机会！”

一个人醉了酒，吼出来的话，便是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每天晚上都要上演一次历经劫难似的，霍啸阳说的这些话，简直就是再挖她的心，掏她的肺。

秀娟站在一旁哽咽着，一把将手里的毛巾丢到洗脸盆里。

水珠溅到了霍盼阳的脸上，小孩子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望着这一幕。

他望着妈妈歇斯底里的喊叫着：“霍啸阳！我是你儿子的妈妈！我是为你生过孩子的女人！而赵敏，她是别人的老婆！她是有夫之妇！你这样心心念念想着她，你置我于何地！”

说着，秀娟竟做到陈旧的沙发上，掩面痛哭起来。

霍啸阳脑袋有些懵炫，他勉强用一只胳膊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找准了秀娟的方向开始冷笑。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我老婆？我儿子的妈？呵……你他妈就自个儿骗自个儿！”

霍啸阳摇摇晃晃的穿鞋下床，“在老子这里，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是一个死皮赖脸要跟着我的贱女人！”

“霍啸阳——”伴随着一道女人尖锐的呐喊，秀娟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指着霍啸阳的鼻子开始用奸细的声音咆哮：“你不是人！”

“你才知道？”

霍啸阳两只手臂拄在茶几上，抬头仰望着灯光下泪流满面的秀娟。

“呵，当初你死活都要跟着我……事实上我有多恶心你，你比谁不清楚？想让我跟你领证啊？想名正言顺的跟着我呐？”男人嗤笑的样子特别可恶，“你就耗着吧！耗一辈子也没可能！”

“霍啸阳……”秀娟忽然很委屈的呼唤他，用双手去扯他的手臂，“就算你不喜欢我，可你看在盼阳的份儿上，就不能跟我一起好好过日子吗？盼阳可是你的儿子呀。”

霍啸阳闷着声不说话，秀娟低三下四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如虚听一样，一会儿大，一会小。

“儿子从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遭到全村子的嘲笑。你过去什么样儿，你比谁不清楚！多少流言蜚语，我都扛过来了，我自己无所谓啊，我就希望你能对盼阳好一点儿……他可是你们霍家的后人呐！你的儿子，需要一个家，需要相亲相爱的爸爸妈妈！”

秀娟声音颤抖着，口气接近于哀求。

然而对于这个冷漠的男人来说——

“他？”霍啸阳阴戾的眼神直勾勾的打在墙角蜷缩着的小身影上面，唇角上翘，“他不过是我忘记射在墙上的产物！”

“啪！”

秀娟甩手给了霍啸阳一巴掌，神情愤怒，“畜生！”

霍啸阳被打得呆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吐沫，声音从牙齿缝儿里蹦出来：“你他妈就欠让畜生上你！”

霍盼阳被吓得不轻，小孩子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推开房门便朝院子里跑去。

“盼阳！”秀娟反应过来赶紧追出去，她无比懊悔，为什么每一次都控制不住自己，当着儿子的面和霍啸阳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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