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告诉你什么人死了。”

雕琢只觉得心里很反感：

“剑眉男，少卖弄你那种第三流的侦探术，告诉我，潜水男是怎么死的，死在什么地方？”

在雕琢的呼喝之下，剑眉男也显得很恼怒，他大声道：

“我来逮捕你，你有什么资格问我问题？”

雕琢踏前了一步，在剑眉男还来不及后退之际，她就一伸手抓住了他制服胸前的皮带，将他的身体疾拉了过来，剑眉男的动作也十分快，他立刻拿枪在手，但是他才一拿到枪，雕琢就伸指一弹。

那一指的力道不算是太大，可是恰好弹在剑眉男手肘的麻筋之上，令得他手一松。

枪支“啪”地一声跌在地上，被雕琢一脚踢了开去。

其余的警员看到了这种情形，呆住了，而雕琢不等他们有任何动作，就大喝了一声：

“剑眉男，你听着，不错，我威胁过他，但是我没有杀死他！”

剑眉男怒不可遏：

“你们两人在海底显然曾发生过打斗！”

“是的，但潜水男活着浮出水面的，你也曾见到。”

剑眉男立刻道：

“可是他和你一起离开机场，之后不到一小时就死了，被一柄利刃刺进了心脏，死在一条冷僻的巷子中。”

雕琢当然清楚，她并没有杀人。

但谁是凶手呢？

可能是所长男，可能是船长男，不论怎样，潜水男的死和船长男一定脱不了关系，当雕琢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她松开了手：

“走，我带你去见c船长。”

剑眉男本来满面怒容，在雕琢将他松了开来的那一刹间，她看到他挥着手，像是想叫那几个警员涌上来将她逮捕，但是，当雕琢一讲出了“c船长”的时候，他的神情突然变了。

变得惊愕无比，而他扬起的手，也僵在半空之中不再动。

刑警男在呆了一呆之后道：

“什么？你要带我去见什么人？c船长？”

“是的，c船长，他匿藏在市中，我还可以告诉你，潜水男受他收买，我曾告诉你c船长也准备打捞沉机，但因为警方有了准备，他无从下手，所以了买通了潜水男这样的潜水专家。”

剑眉男暗自揣测：

“原来你和c船长也有联络。”

雕琢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要是再这样自作聪明，我不会再帮你忙，由你将我带回去，只要一个最普通的律师就可以替我洗脱罪名，究竟怎样，由你自己决定吧。”

当雕琢说出了那一番话之后，剑眉男的态度显然软了下来，他考虑了片刻：

“如果你能带我们找到c船长，那么对于潜水男的死因，自然会有进一步的了解。”

本来，雕琢没有打算将船长男的事情告诉警方，她没有那样的打算，船长男也相信她不会，以船长男的地位而论，他对雕琢付出那样的信任，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是现在情形不同了。

潜水男死了，而潜水男之死十之七八跟船长男有关，雕琢甚至还想到了潜水男的死因，她的猜测是，因为潜水男遵守着对她的诺言，不肯将在海底发现了那东西的实况告诉船长男，所以才招致了死亡。

剑眉男仍然望着雕琢，雕琢大声道：

“还愣着干嘛，买机票啊。”

这事情还真是，她昨天才刚刚从国外那座城市回来，没想到今天又要过去了，而且还是以一个杀人嫌疑犯的身份，过去替自己洗刷罪名的。

不过到了此时此刻，就算雕琢不是为了要替自己洗刷罪名，她也很想再次会一会船长男。

**

又是数小时过后，雕琢与剑眉男一行人来到了所长男所在的打捞公司。

雕琢推开了公司的门。

在他们登上楼之前，雕琢看到至少有过百名的警方人员，守在这幢大厦的四周和走廊上，她自然也知道剑眉男这时的心情，如果他能够捉到船长男的话，那么，他立刻就可以成为国际知名的人物。

当雕琢推开门和剑眉男一起走进去的时候，公司的职员都以极疑惑的眼光望着他们，将近十个警员立刻涌了进来，剑眉男大声道：

“都留在原来的位置上，谁也不准随便乱动。”

看到了那样的阵仗，众职员不禁相顾失色，雕琢已经直趋所长男的办公室门口，雕琢还未曾去开门，门便已经打了开来，所长男探出头问：

“发生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雕琢，看到了在他公司中的那些警员，于是脸色马上变了，立刻要缩回身子去，但是雕琢却眼疾手快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脚踢开了门，将他推进了他的办公室之中。

剑眉男跟了进来，所长男挣扎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干什么？”

剑眉男冷冷道：

“我们来抓人。”

“有拘捕令么？你们怎能乱闯进来？”

雕琢冷笑一声：

“所长先生，别拖延时间了，告诉你，什么都没有用，整幢大厦全被包围了，或许你有神秘的通路，但是c船长一定走不了。”

所长男的面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雕琢立刻提高了音量道：

“c船长，出来吧。”

雕琢知道船长男这种人的性格，他一直以为是没有什么人可以找得到他的，但一旦到了他发觉已被人找到的时候，这种人也绝不会作无谓的挣扎。

那时，已经有几个警官在开始寻找办公室中的暗门。

但雕琢只叫了两声，一道暗门就打了开来。

当暗门打开之际，气氛真是紧张到了极点，连剑眉男手中的枪在内，至少有十柄枪对住了那里，可是船长男却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看他走出来的那种样子，像是走进了一间全是老朋友在聚会的房间。

他在暗门口略站了一站，望着雕琢：

“dz，我为你感到羞耻。”

雕琢自然明白他那样说是什么意思，他指她带着警员来找他。

虽然带着警员来捉拿船长男这样的犯罪分子，绝不是什么有愧于心的事，但是在船长男这种人而言，他却另有一套想法，他这时那样说，自然是在讥嘲雕琢不够“江湖义气”。

雕琢冷笑一声。

不管她之前对船长男有什么看法，他本身是一个犯了很多罪的罪犯，如果想要她有愧疚，那实在是太小看狼牙殿了。

“我没觉得羞耻，c船长，你杀了潜水男，是不是？”

她的话才一出口，就知道她的估计，一定是出了差错了。

因为船长男的脸色突然一变，他显然是直到此际，才知道潜水男的死讯，不然是绝不会有那样神情的，他甚至没有说什么，只是呆了十来秒钟才道：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不幸的消息，你是为了潜水男的死，才带他们来找我的？”

雕琢在那一刹间，倒真的有点难以回答了。

的确，她是因为潜水男的死而带着剑眉男来找船长男的，但现在潜水男的死，显然与他无关。只不过剑眉男却不理会这些，他已经走了过去，替船长男加上了手铐。

船长男一点也没有反抗，只是冷冷道：

“用那么大的阵仗，来对付一个只犯了非法入境轻微罪行的人，未免太过分了吧。”

剑眉男突然一呆，立刻向雕琢望了一眼。

的确，船长男并没有在当地犯什么案，将他解上法庭，大不了是非法入境而已，但事实上，船长男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混过去，在他非法入境的罪名成立之后，他立即会被引渡到其他的地方去受审。

雕琢向船长男发问：

“对于潜水男的死，你有什么意见？”

船长男道：

“一点意见也没有，我一直在这里等着，还记得我和你约定过，我等你来邀请我一起参加打捞工作？”

雕琢立刻向所长男望去，所长男愤然地道：

“船长一直在我这里，我也早劝过他别相信你，他却以为你不会做老鼠一样的事。”

雕琢双手紧紧握着拳，潜水男不是船长男杀的，但她却带着剑眉男来到了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剑眉男：

“没有我的事了？”

剑眉男紧皱着眉：

“不行，你仍然是杀害潜水男的嫌疑人。”

雕琢当时心里本来就郁闷，听得剑眉男那样**，她厉声道：

“如果你要寻找真正的凶手，你就得放我走。”

剑眉男呆了半晌才道：

“可是你得每天向警方报到。”

雕琢没有再理睬他，自顾自大踏步走了出去，她的心中有点难受，以致几乎不知道是如何出了那幢大厦的，而等她的情绪渐渐平定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家珠宝公司的橱窗之前。

她可能已经在那珠宝公司的橱窗之前，呆呆地站了很久了，所以珠宝公司门口的守卫，以一种异样的目光望定了她。

雕琢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她要去找杀潜水男的凶手，可是该从何处着手？

她走过了几条马路，又在一个橱窗前停了下来。

这一次，当她停下之后，自橱窗玻璃的反光中，她看到有三个人站定了脚步望着她，而他们在经过了一番交谈之后，其中一个人向她走来。

当那人渐渐走近雕琢之时，借着玻璃的反光，她已可以将他看得十分清楚，他是一个面目极其普通的普通人，像他那样的人，你每天可以在路上碰见一千个一万个，而绝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那人来到了雕琢的身边停下，也作看橱窗模样，雕琢可以肯定他一直在跟踪着她，而这时他还在装模作样不开口，雕琢干笑了一声：

“朋友，有什么事就请说吧。”

那人显然料不到雕琢会突然开口的，而她也预料他会大吃一惊，可是，他却仍然是那么镇定，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只不过略扬了扬眉，来表示他的惊讶。

从对方的这种反应看来，他毫无疑问是一个受过极其严格特种训练的人物。

他立刻沉声道：

“dz小姐？”

雕琢点头：

“没错，我就是，要不要拿身份证出来，供你检阅？”

那人一点也没有发笑的意思，他只是道：

“请问dz小姐是不是愿意和一个人见见面。”

雕琢楞了一下，这时她已经有点料到这个人和另外两个站在离她不远处的是什么人了，他们一定是船长男所提及的某国特务。

而这个特务如此说，显然是他们的头子要和雕琢见面，雕琢缓缓道：

“除了特务头子之外，什么人我都愿意见，这样的答复满意么？”

这一次，那人不能再维持镇定了，他的神色略变了一变，自然是因为雕琢一语道破了他身份的缘故，他后退了一步，另外两人立刻向前走来，雕琢立即又道：

“如果用强迫的手段，我更不去。”

那人忙道：

“绝不是强迫，只是请你去。”

雕琢冷笑着，这时一股极度的厌恶之感自我的心底升起：

“何必对我那么客气，你们已杀死了三位世界知名的科学家，又杀死了潜水男，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客气？”

那人像是全然无动于衷：

“dz小姐，请原谅，我们只知道奉命行事。”

“那么你们是三条狗，好，狗主人在哪里？”

那三个人仍然一点也不恼怒：

“请跟我们来，就在不远处。”

这里是闹市，雕琢很难设想某国特务的高级人员会在闹市之中有据点，但是当她看到这三个人中的一个，伸手不断在腰际的皮带扣上按着的时候，她明白了。

他是在通知他们的上司到这里来。

于是，四个人沿着马路，走出了不到五十米，一辆房车在他们身边停下，车门自动打开，车中有人道：

“dz小姐，请你上来，我们只不过谈谈。”

雕琢毫不考虑就登上了车，车子由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司机驾驶，车后坐着一个矮个子，面目也很平常，笑容可掬，看来十足像是一个小商人。

她一上了车，车就向前驶去，矮个子道：

“请放心，车子只在闹市之中兜圈子。”

雕琢开门见山：

“我们说话大可不必兜圈子，是你们杀死了潜水男？”

“这话得从头说起，我们委托船长男做一件事，但是船长男却出卖了我们。”

雕琢并没有出声，矮个子又道：

“船长男出卖我们，和你接头的详细经过，潜水男都对我们作了报告。”

雕琢的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声，人实在太下流了，潜水男一方面是船长男的人，然而他同时却又受了某国特务的收买。

“潜水男潜水回来之后，我发现他又想出卖我们，dz小姐，我们只不过处置了一个叛徒，你不必紧张。”

“潜水男不会叛变你们。”

“他竟编造了一个荒唐透顶的故事，说什么有一只大乌贼伏在飞机上，而当深水炸弹炸死了那只大乌贼之后，海底除了零星碎片之外就什么也没有剩下了，这样的故事骗得了谁？”

雕琢呆了片刻，不禁叹了一口气。

潜水男没说出她和他同时在海底发现了那东西，是为了遵守诺言，还是为了别的原因，这一点，人已经死了，自然也无法求证了。

但是，矮个子所说的“荒唐的故事”，却千真万确。

雕琢在叹了一声之后道：

“你错了，潜水男所说的一切是真的。”

矮个子瞪大了眼睛：

“真的？你要叫我相信真有一只那样大的乌贼？”

“是的，这一点我相信报上立刻就可以有消息，你的手下也应该查得出，的确出动过飞机，投掷过深水炸弹。”

矮个子呆了一呆：

“那么，在海中我们要找的东西，真的已不存在了？”

他终于问到正题上来了，这个问题雕琢难以回答。

因为她已经知道潜水男死在他们的手上，而且他们为了要得到那东西，曾经做了不少工作，谋杀了三个著名的科学家，还和臭名昭彰的海盗船长男合作。

如果她只是简单地回答一声“没有”，他们一定不肯就此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