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 劫后余生 猎奇女狼
海面上浮着不少人,全都在拼命游着,而船长男也正在向雕琢游来,当他游到雕琢身边的时候,急速地喘着气道:
“什么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雕琢回答:
“你一直和我在一起,如果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船长男一边划着水,一边仍然喘着气,事实上,每一个浮在海面上的人,都现出极其惊骇的神情来。雕琢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在不断地跳动。
人渐渐向船长男游了过来。
其中有两人,居然将一只翻转在海面的救生艇又翻了过来,他们都向那艘救生艇游去,等到所有的人都上了救生艇时,船长男点了点人数:
“不见了十一个人。”
救生艇上没有一个人出声,这时大海的海面上,平静得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不过是那艘设备精良的游艇已经不见了,而海面上有许多木片和油花,正在飘开去。
船长男转过头来望定了雕琢: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发生了爆炸?那圆球中心是一颗炸弹?”
他在那样说的时候,语气是犹豫不定的,游艇在刹那之间毁灭,那让人自然而然联想起突如其来的爆炸了。
雕琢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们在大海中漂流,前途茫茫,只是充满了极度的疑惑。
“c船长,你应该知道,如果是突如其来的爆炸,你和我都绝对逃不出来。”
船长男是一个极其坚强的人,关于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可是那时他在讲话的时候,声音中却带着哭音,他道:
“那么是什么力量毁灭了我的船?”
在救生艇上,没有一个人回答得出来。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只有雕琢和船长男两人在那个舱中,如果他们两人也得不到答案的话,那么其他人自然更不知道了。
在静默中,有一个人忽然哭了起来。
雕琢循着哭声看去,在哭泣的人是一个身形十分魁伟粗壮的大汉,可是这时他却哭得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他一边一哭,一边道:
“我们一定是触怒了上帝,一定是上帝在惩罚我们!”
船长男突然呈现一种不可控制的情绪,他大声吼叫了起来:
“你别触怒我,触怒了我,比触怒上帝还要可怕得多。”
那大汉双手掩着脸,仍然在哭着:
“没有什么再比刚才发生的事可怕的了,世界上不会有更可怕的事了。”
船长男的面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在救生艇中的那么多人中,雕琢最镇定,她听得那大汉这样说法,心中突然一动,略为挪移了一下身子来到了他的身边,在他的肩头上拍了一下,那人神经质地震动了起来。
雕琢道:
“兄弟,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可以告诉我,当时你在哪里?”
那大汉失神落魄:
“我在机房。”
“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大汉的身体剧烈发起料来,雕琢又道:
“你自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但如果你将当时的情形详细说一说,或许我们可以找出事变的原因来。”
大汉又抖了好一会,才出声:
“我正在机房中,有三个人和我在一起,所有的机器突然扭曲起来,它们都像是有生命一样,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向墙上撞去,两寸直径的铁链扭曲得像是面条一样。”
“所有的螺丝、钉子先飞了出来陷进了墙中,那三个人避得不够快,被机器撞在墙上,撞得……接着,机器撞破了墙,天啊,我们一定是触怒了上帝!”
大汉的叙述,让雕琢想起了她和船长男眼前发生的事:
那张刨床在他们的眼前,好像一只纸扎成的东西一样,迅速地挤成了一团。
那种情形,让人不寒而栗。
雕琢望了望船长男:
“c船长,你明白了么?”
船长摇着头,没有说什么。
“你应该明白了,事实是,突然之间有一股极强大的力道,对金属,特别是铁,发生了作用,所有的铁全被破坏,你的船被那股强大的力道,将船中的铁全压了出来,就此毁灭了,而来不及逃生的人便被铁压在中间,压死了。”
船长男喃喃道:
“那……那是什么力道,什么的力道强大得如此惊人?”
雕琢理出了一个头绪来:
“照这样的情形看来,是磁力,极大的磁力。”
救生艇上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口,合不拢来。磁力是小学生都明白的一种力量,但是磁力强大到这种地步,却又不是任何人所能接受的了。
雕琢又道:
“将一块磁铁放在铁粉之间,会怎么样?”
船长男苦笑了一下:
“所有铁粉都会向磁铁附去,附在磁铁之上,可是──”
雕琢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所有的铁铸品全都飞向那强大的磁力来源,就像是铁粉一样。”
船长男有点结结巴巴道:
“你是说,在那圆球中心,是一块磁力强大到了极点的磁铁?”
雕琢皱眉:
“一定是,那圆球本来对磁力起着隔绝作用,船长,我们等于是闯祸了。”
船长男的神色苍白,雕琢又道:
“现在游艇中的铁,在那磁铁的神奇作用下,扭曲成了一个大铁球,这个大铁球会受感应而变成一块更大的磁铁,那磁力是如此之强,我们闯祸了。”
船长男喃喃道:
“可是……可是它已沉进了海底!”
雕琢摇着头:
“这是一股超乎我们想像力之外的强大磁力,我相信──”
她才讲到这里,就听到海面上传来了一下又一下急速的轮船汽笛声,救生艇上许多人都现出十分兴奋的神色来,有船来了,他们自然都以为自己可以得救了。
但是雕琢却一点不乐观,相反地,她心直向下沉。
汽笛声愈来愈近,一艘船已在他们的视线之内出现,可以看清它是一艘相当旧的货船,但是它向前驶来的速度之快,令得在场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
它简直不是向前驶来,而是向前直冲了过来的。
速度之快,简直可以和喷射机冲向跑道时的速度相比拟,一艘这样残旧的货船,不可能以那样的高速行驶,但是现在,它的确以那么高的速度向前冲来。
大家都可以看到,这艘船的船身在摇摆着、震荡着。
也可以看到船员在甲板上慌张地奔来奔去。
突然之间,雕琢高声叫了起来:
“快弃船!”
可不论她如何喊叫,船上的人自然听不到。
而那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艘货船来到了刚才他们那艘游艇沉没的地方,突然倾侧,他们离开那地方并不远,可以听到钢板的断裂声,也可以看到货船身上的起重机架折裂、倒下,迅速地沉入海中。
那种下沉和钢铁在海中的自然下沉不同。
显然是被一种极大的力道硬扯下去的,所以在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漩涡。
他们也看到,这艘货船上的船员在货船倾侧之际,有很多个跌进了海中,他们在海面上根本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就随着急速旋转的漩涡而被卷进了海底。
那般倾覆了的货船船身急速向下沉去,转眼之间,便被海水吞没。
但是事情到这里,还没有完全完结,在货船被海水吞噬之后,许多木箱浮了上来,那些木箱大都全被挤碎了,但中间也有一两个是完整的。
木箱在海面上飘了开去,但整艘船上的人,竟没有一个浮上水来。
想像着那些船员被夹在扭曲的钢板之上,变成了死人的情形,让人忍不住想呕吐。
救生艇上没有一个人出声,因为刚才发生的事实在太恐怖了,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过了好久,雕琢才低声道:
“你猜那艘货船在海底变得怎么样了?”
她那时讲话的语气,就像是自己在问自己,在她的话出口之后,也没有人来搭腔,过了好一会,船长男才道:
“根据你的想法,那艘货船上所有的钢铁,一定已将我的游艇包住,而这些钢铁也已受了感应,变成了强力的磁铁。”
雕琢点头:
“我们得赶快向全世界发出警告,警告所有的船只不能经过这里,也警告所有的飞机不能飞临这里的上空。”
当她这样说的时候,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你们望着我作什么?”
船长男道:
“他们除了望着你之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们自己也在海上漂流,有什么办法可以通知全世界?”
雕琢楞了一下。
不错,他们正在海上漂流,自己都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是在什么方位,也绝没有办法呼救,而且他们离两艘船沉没的地点,也愈来愈远。
雕琢使自己镇定下来:
“c船长,你还记得我们出事地点的正确位置?”
船长男望着雕琢,像是一时之间,不明白她那样说法是什么意思,雕琢道:
“如果你记得,那么我们一脱险,就可以立刻向全世界发出警告。”
船长男又呆了片刻,才喃喃道:
“我记得,可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脱险呢?”
的确,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在海上的漂流呢?
大海在许多文人的笔下,美丽无比,当你在豪华的船上欣赏着海景的时候,大海是美丽的,但是当七八个人挤在一艘救生艇中,作毫无希望的漂流之际,观感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逃走得既然如此仓皇,自然不可能有任何食物饮料带出来。
在太阳的蒸晒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已泛起了一层盐花。
而且可以看得出,在很多人的脸上,已经有着死亡的阴影在笼罩着了,他们什么时候可以遇救呢,根本没有人说得上来。
天慢慢黑了下来。
当犹如一团红火样的太阳在海面上消失之后,天完全黑了,救生艇仍然在海面上漂着,有一个人想拉开喉咙唱歌,可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却令人无法忍受得下去。
船长男大声喝道:
“住口!”
那人却突然站了起来:
“你已经不再是船长了,我喜欢怎样就怎样!”
直到这一刻,雕琢才见到船长男凶狠得令人难以置信的一面,救生艇是那么小,但是船长男在那人的话才一出口之后,还是向前疾扑了出去,他双手立刻扣住了那人的脖子。
救生艇在剧烈地震汤着,摇晃着,雕琢也赶紧扑了过去,想将船长男的手拉开来,但是船长男的气力是如此之大,她竟拉之不动。
那个刚才对船长男出言不逊的人,现在尝到了苦果。
他的双眼紧紧凸了出来,虽然还在挣扎着,但已经渐渐忍受不住了,看到这等情形,雕琢扬起了掌来,就待向船长男的后脑劈了下去。
虽然这绝不是适宜打斗的时刻和地方,但是看来,除非能将船长男击昏过去,不然那人一定要被船长男扼死了。
可是,就在雕琢扬起手来之际,船长男竟然先发制人,他的双手并没有松开那大汉的脖子,他只是将那大汉陡地拉近,双臂一缩,双肘便重重撞在雕琢的身上。
那一撞的力道极大,而且是雕琢绝不会预料到的,她的身体一晃,几乎跌下海去,她如果要和船长男对打,肯定不会敌不过他,但此时此刻,有必要么?
那人已经被船长男掐死了。
船长男的面色铁青,他嘶哑地叫道:
“我是船长,我仍然是船长,你们明白了么?”
除了雕琢之外,所有的人都立刻叫道:
“是!”
有两个人还马上讨好他:
“船长,将这个人抛下海去吧!”
船长男冷冷地道:
“不,留他在救生艇上,我们可能要靠他来救命。”
显然每个人都明白船长男那样说法是什么意思,因为刹那之间,人人都静了下来,雕琢自然也明白船长男那样说是什么意思,心头起了一股异样的恶心之感。
“c船长,你在提议我们吃人肉?”
船长男转过身来,向雕琢发出狞笑,在黑暗中看来,他的两排牙齿在闪闪生光:
“是的,吃人肉,而且是生的!”
他一定是疯了,没有一个神经正常的人,会说出如此可怕的话来的。
但是,雕琢却又不得不承认,船长男这时的面色虽然难看,然而他的神情却很镇定,他直视着雕琢,又用他那种冷酷无情的声音道:
“dz小姐,不必太久,当我们在海上漂流四日或是五日之后,你就会因为少分一只手指,而和人打架了。”
船长男还在盯着雕琢,看他双眼之中所发出来的那种暗绿色的光芒,简直比一头专吃腐肉的老鼠还要不堪,雕琢厌恶地转过头去,海水黑而平静。
而船长男则在她转过头的那一刹间,怪笑了起来。
雕琢实在很难详细说出这一夜,是怎么过去的,在大多数的时间内,所有的人都保持着沉默,期间有人在发出低沉的埋怨声,她几乎一直望着海面。
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感到饥饿。
或许是船长男的行为,让她十分反胃的缘故,但是我觉得口渴,异常地口渴。
雕琢曾在沙漠中迷失过路途,也曾被口渴痛苦地折磨过,但是现在,她至少明白了一点,在沙漠中感到口渴,和在海中感到口渴,完全不一样。
在沙漠中,你根本见不到水,口渴的时候还可以勉强忍受。
但是在海中,你极目所见的全是水,然而你又不能喝那些水,海洋在地球上占那么大的面积,而人竟然不能饮用海水,这实在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雕琢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用几乎干枯的舌头,在舐着乾裂的嘴唇了,她想使自己睡着,但是却无法做得到这一点。
然后,在不知经过了多少时间之后,天亮了。
她慢慢的转过头来,救生艇上的每一个,人双眼之中都布满了血丝,脸上也都带着死亡的阴影,她才转过头去,船长男便盯住了她。
雕琢心中立刻想到,船长男和他的手下,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一旦在海上获救,也必然难以逃得脱法律的制裁,那么就算有船只出现,他们会怎样呢?
她找不出答案来,只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至少在现在,他们是盼望获救的。
那个死人仍然在救生艇上,事实上,也很难分辨得出那是一个死人,因为每一个活人的脸色都和死人差不多,他们在海上漂流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情形已经变得这样糟糕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