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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土中挖出了一大堆形状怪异莫名,说死不死,说话不活的昆虫的蛹来。

有的是蝉,有的是蝼蛄,有的是金龟子,然后放在枯枝上烤和烧,把它们都变成一团团黑褐色的东西,还津津有味放在口中嚼着,师长介绍说蝉蛹最可口,雕琢拣了一个放进口中,果然十分甘香。

不过作者女士看到则不住皱眉。

师长也表演了如何把一只刺猬化为可口的食物,并从岩石上刮下盐来,在各种各样的野果子上摄去营养,雕琢认识不少人,有着超卓的野外求生本能,师长和他们排在一起,一点不逊色。

最后一天的下午,师长把大家带进了一个山洞,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道:

“当年,我拉着半个师的队伍上了山,这个山洞就是指挥部,这块大概是办公桌,又是床,在等待的那几天之中,我——”

说到这里,他望了作者女士一眼,眼光之中情意极深,作者女士叹了一声:

“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一定在想我,在揪心揪肺地想我。”

师长也叹了一声:

“是的,不过我想到你很快乐,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我是很快乐,可是会突然想起你,心里就会有像被刀戳了一下的那样痛楚。”

师长话头一转:

“那几天并不难过,要处理的事太多,书记官甚至写好了如何收骗俘虏,如何处理战利品的计划书,全军上下人人兴奋莫名,一直到了最重要的那一刻,等不到预期的进攻——”

说到这里,师长双手按在大石上,身体微微发抖,神情非常可怕:

“派下山去刺探军情的人没有一个回来,山下重重包围,全是敌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再会领兵打仗也没有办法,全体军官都围在我的面前,人到了绝路,会有各种古怪的想法,很有几个还想责备我订出了这样作战计划的!”

作者女士喃喃道:

“他们不应该责备你。”

师长深深吸了一口气:

“结果没有人出声,他们只是盯着我的手看,当时我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盯着我的手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住喘着气,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因为知道给他缓过一口气来,他一定会说出其中原因的。

大约三分钟之后,师长才继续:

“原来我的手本来一直按在大石上的,由于心中的焦急、愤怒和失望,手指在渐渐收拢,指甲压在石上用的力道那么大,十只指甲,一只一只迸裂,脱破了手指,鲜血迸溅,十指连心,我竟然一点不觉得痛!”’

他一口气说到这时,按在大石上的双手也收成了拳头。

这一次,自然没有当年那样惊心动魄的情形出现,但也可想而知,当年所有的军官看到了师长的伤痛,竟到了这一地步,怎么还忍心责备他?

师长吁了一口气,把握紧了的拳头又慢慢松了开来道:

“我等了六小时,在军事行为中,有时连六秒钟都不能等的,我等了六小时,才下令突围……那不是突围……真是拚命,一条一条鲜蹦活跳的命,断送在敌人的枪炮刺刀之下,唉……冤孽啊!”

他会突然之中用一下惨叫“冤孽”来作为叙述的结语,倒很出乎雕琢的意料之外。

山洞中静了很久,师长最后的那一下叫声仿佛还在山洞中引起嗡嗡的声响。

他闭上眼睛,神情也渐渐由激动而变得平静,再睁开眼来,淡淡一笑:

“过去几十年了,可是那种情景如在目前。”

高岁见道:

“战场上,半个师的兵力全军覆亡不算是一桩大事,有几万人,几十万人一起在一个战役中死亡的,人类的战争史,是最惨不忍睹的一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师长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一切照你的计划进行,敌军会怎么样?”

师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喃喃地道: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等他们离开那山洞的时候,残阳如血,映得一天一地,满山都红,看起来就像是当年的鲜血还没有凝结,很有一股凄凉悲壮的感觉。

离开了山,回到那小客店,师长和作者女士不断回忆着过去的旧事。

上半夜,雕琢还勉强听着,可是看情形,他们非通宵达旦谈下去不可,于是雕琢打了一个呵欠,和高岁见一起告辞,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他们当然是住一个房间,躺在一张床上。

但没有什么亲密的行为,事实上,今天白天所到之处带给他们的触动,还是有点大的,此时当然没有心思去想别的,雕琢更不会害羞,她只是握着高岁见的手。

对比人性丑恶的一面,她还是幸福多了。

高岁见说话了:

“雕,你在那一刹那感到副师长根本没有背叛,既然事实上无法让人接受,但许多情形却可以反证这一点。”

“是啊,像完全没有背叛的动机,像背叛之后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像事先一点迹像也没有,等等,都可以反证没有背叛行为。”

“理论上这样,但实际却是另外一回事。”

“整个大谜团,只有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一找到,什么都可迎刃而解。”

“希望明天在那个山坳之中,会有所发现。”

**

第二天一早醒来,作者女士本领很大,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辆吉普车,车龄至少二十年以上,但还可以行驶,就由她驾驶,到当年屯兵的那个山坳去。

一路上,作者女士向师长解释当年副师长和她,如何带了半个师的官兵,化整为零穿过敌军阵地的空隙,成功地脱出包围圈,到达了敌军外围的经过。

那山坳离那座山大约有二十公里,属于另一个山区,车子在崎岖的路上跳动前进,一驶进两座山峰之间的峭壁,师长就喝了一声采:

“好秘密的地方!”

作者女士道:

“里面的山谷可大着,一万人也藏得下。”

说到这里,车子已经驶不向前去了,因为前面有一大堆碎石堵塞了去路,那堆大小不同的石块,大的比人还高,小的只如拳头,如同一座水坝一样把峭壁之间的峡谷塞得满满,看上去很奇怪。

作者女士指着那高高的乱石坝道:

“当年我们探测地形到了这里,以为前面已经是绝路了,他攀上去一看,大声欢呼,这才知里面别有天地。”

师长皱眉:

“人和轻武器可以翻过去,但那些重武器和物资怎么办?”

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将官,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中心点。作者女士道:

“那些东西留在那边,派两个连防守。”

师长“嗯”了一声,看情形他对副师长和作者女士当年的安排,并不是十分满意。的确,重武器和物资是军队的命脉,如果有失,部队的作战能力也就自然消失了,副师长的决定,可说相当冒险。

作者女士也看出了师长的不满,她低声分辨了一句:

“敌人没有发现。”

师长抬起头来,眯着眼看着那堵乱石坝,雕琢和高岁见一到,就被这奇景吸引,堵成了一道坝的大小石块,显然是从两边峭壁上跌落下来的,两边峭壁上,怪石嶙峋,峋峨不齐,有风化的痕迹,可能是若干年前有过一次山崩,大量石块飞落下来堵住了峡谷。

这种自然现像虽然不多见,但也可以理解,在峭壁上还有许多大石,看来也摇摇欲堕,只要有少量炸药,保证可以将这道石坝加高十米。

作者女士已开始向上攀去。

要攀越这道石坝十分容易,作者女士一边说着:

“当兄弟们知道你们突围惨败之后,简直如世界末日末一样,很多人攀出山坳来,竟有不少在攀越的过程中跌死跌伤的。”

要爬过这道乱石坝,身手灵便的少年人就能做得到,之所以出现作者女士所说的这种情形,自然是当时那些人的心中慌乱到了极点,行动很是失常的缘故。

不一会,他们就攀到了坝顶,眼前是一个好大的山坳。

这时各人的视线,自然而然都被眼前这种豁然开朗的地形所吸引,只有高岁见还在抬头打量着两边的峭壁,雕琢看了山坳一会,跟着他去看,他指着两边峭壁的近顶处道:

“看,两边峭壁在那里,几乎一样高度,有很深的刻痕。”

高岁见用“刻痕”来形容那种山形,其实并不十分恰当,那是一道约有两米深,一米高下的凹位,在两边峭壁离顶还有十来米处,所以令得那上面的山石看来更是随时会崩落。

在那两个凹进去之处,山石尖突,十分凌乱。

可能是那一部分的石质十分松软,所以在山崩中一起落了下来。

雕琢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高岁见点头:

“当初山脉形成,一定是一座山峰,在地壳的变动之中裂成了两半,形成了峡谷,所以峡谷同两边的峭壁石质一样,才会再在若干年后的山崩中形成如今这样的奇景。”

高岁见在讲这座奇特的山景,作者女士和师长在一旁听着,师长叹了一声:

“山川的形成,都是亿万年的事,人生短促,实在无法理解。”

过了一会,他又道:

“时间还是过去不够多,要是再过几十年,大家都死了,背叛和被背叛又有什么分别?全变成一样了。”

在他的感叹声中,一行人已经翻过了那道乱石坝,里面完全是另外一个天地,让人有一踏足实地,就有想大叫大跳的冲动,右手有一道相当宽的山溪,隔老远就能感到那股山溪的清淡气味,不能不承认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隐蔽理想的地方了。

作者女士指着另一座山壁,那山壁上有一个突出的,看来又大又平整的石坪:

“辽望哨就设在那天然的岗楼上。”

雕琢问:

“那石坪,就是有人报告说曾见过副师长出现的地方?”

作者女士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雕琢又问:

“你和副师长常去的那个山洞呢?”

作者女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向前,雕琢他们都跟在后面。山坳的四周全是山峰,山峰上下都有不少山洞,大小都有,作者女士带着他们进了一个门口有一块长满了苔藓的大石作天然遮掩的山洞之中,侧身从大石边走了进去。

师长跟进去,雕琢和高岁见也进了洞,洞中很黑,可是却相当整洁。

作者女士向着一个很阴暗的角落走去,然后停立在一块石头前,久久不动,那自然就是她当年和副师长相偎相依之处了。

师长就站在她的身边,黑暗中,目光闪闪,真难想像几十年之前那股不正常的**烈焰会延续至今,可是眼前的情形又的确如此。

作者女士终于转过头来,和师长的视线接触,两人都震动了一下,雕琢注意到了他们的情形,于是握住了高岁见的手臂,师长和作者女士互望了好一会,两人才同时叹了口气。

他们各自伸出手来紧紧握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雕琢问:

“就是在这里,你说过副师长忽然有了十分特别的感应?”

作者女士“嗯”地一声:

“他那时真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说了几句调皮话,他就走了出去,我有点生气,没有立刻跟出去,山洞口有大石挡着,我看不到洞外的情形,等我也出去……大概最多十分钟,他却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天色也黑了下来......”

作者女士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接下来,当副师长再出现的时候,已是午夜时分,他已在军官会议上伪传军令了。

高岁见向雕琢望来,雕琢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道:

“从入暮到午夜,大约是六小时左右,他不可能去得太远,要是有什么事发生,一定就在附近,最大的可能是在那个石坪上,因为有人见过他在那里出现,他身形高大异常,不会被人认错。”

师长喃喃道:

“会有什么事发生?”

作者女士也难过地摇着头,雕琢向山洞外走出去,到了山洞外转过了一座山崖,就可以看到那个石坪,要攀到那个石坪不是很容易,最早到达的是师长,那是因为他几十年来一直在山中当野人的缘故。

石坪相当大,约有一百多平方米,很完整。

有几株至少百年以上的松树,气势雄伟,登高一看,视线可及处非常远,附近的山色尽收眼底,山风吹来,让人觉得很是心旷神怡。

作者女士和师长的感受显然不同。

他们都显得十分沉默,师长望着整个山坳,过了一会才道:

“副师长站到这里来想干什么?想看我军弟兄怎样伤心欲绝?怎样被敌人歼灭?”

雕琢看向作者女士:

“他是宣布了假军令之后到这里来,还是在这以前已经来过?”

作者女士摇头:

“没有人知道。”

雕琢站在石坪的中心打量周围的环境,突然说了句:

“要是有什么天外来客的话,这个大石坪倒是他们飞船下降的理想地点。”

高岁见知道雕琢所说的“天外来客”是什么意思,雕琢喜欢看漫画,漫画里天马行空,自然也少不了什么外星人之类的。

但作者女士和师长则对雕琢的说法感到很突兀,特别是师长,他立刻问:

“天外来客?你在说些什么?”

雕琢作了一个手势,向天上指了一指:

“假设有一种外来的力量,影响了副师长的脑部正常活动,使他产生截然不同的思想,这就是副师长为什么在绝无可能、毫无理由的情况下,产生背叛行为的原因。”

师长的眉头皱得很紧,看样子他正在努力思索着有没有这个可能,他思索得出的结论,倒在雕琢的意料之中,他十分不满地闷哼了一声:

“你太异想天开了,哪有什么天外来客?”

雕琢耸耸肩: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因为好像也只有这样能解释了。”

师长沉默了一会,然后又道:

“如果有天外来客,那为什么天外来客要运用力量叫副师长背叛?”

雕琢摇头:

“不知道,这只不过是我不成熟的假设。”

作者女士长期在外国居住,自然有机会接触许多有关天外来客的幻想故事,可是她对雕琢假设的接受程度,反倒不如师长,所以她用讥讽的口吻指着那一大堆乱石坝,和两道峭壁上的“刻痕”说:

“看,可能有一只飞船从那里飞进来,飞船的翼划过山崖,形成了刻痕,又令得峭壁上的石块大幅崩落,堆成了一个乱石坝。”

雕琢和高岁见自然听得出她的语外之音,高岁见微笑:

“我早就留意到了,如果曾发生过这样的事,飞船撞山必然损毁,可是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作者女士顺手向石坪后面的山峰指了一下:

“那里有许多山洞,或许飞进去了,现在还在。”

师长听到这里,叫了起来:

“你们在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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