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仆立刻向雕琢走近来，雕琢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她根本不想和任何人动手，来这里的目的已达，虽然莉莉还没有承认她谋杀阿强，可是事情再清楚也没有。

她承认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就算莉莉在雕琢的面前认了，在法庭上一样可以反悔，而她则提不出任何证据来。再说，杀人自然犯罪，但是阿强那样的歹人，死了又算什么？

所以雕琢不打算再逗留下去，她向那男仆道：

“不必动手，我走了。”

她大步走出了房间，出了门口上了车，这件事，在查访阿强这个人上可以说已告一段落了，因为无法再继续向下查究下去，她知道阿强死了，是被以前的大明星莉莉在那湖中谋杀的。

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这自然是一件轰动的大新闻。

可她却什么证据也没有。

当雕琢驾着车离去之际，她也知道，莉莉以后的日子绝不会好过，试想，她杀了一个人，在十年之后，那人的“灵魂”突然附在一个小孩的身上，她绝不可能对这件事无动于衷。

而雕琢和教师男两人要做的事，自然不再是调查阿强这个人，而是要研究阿强的“灵魂”，如果会在湖水之中“存在”如此之久，又如何会“附”在小结的身上，那是一件怪事。

他们的研究，可能一点结果也没有，但还是非研究不可。

雕琢驾车照着教师男给她的地址去找他，他像是很意外，所以看到了雕琢，略怔了一怔，他将雕琢带进了他的房间之中，急急忙忙道：

“dz小姐，你去看了莉莉，结果怎样？”

“阿强的确是被谋杀的，而凶手就是莉莉，他好像还有一笔钱，那笔钱也落在莉莉的手中了。”

教师男显得很兴奋，他在房间中走来走去：

“原来是那样，她自己承认了？”

“她没有承认，但是我可以肯定。”

雕琢将她和莉莉谈话的经过，从头至尾向教师男讲了一遍，教师男用心地听着。

“dz小姐，你果然了不起，十多年的悬案被你解决了。”

雕琢挑眉：

“这件悬案我一点兴趣也没有，重要的只不过是我们证明了有阿强这个人，而且他的确是死在湖水中的。”

教师男道：

“是的，已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情形？我们还得进一步研究。”

教师男呆了半晌：

“可我们从何研究起？我们简直什么也捉摸不到。”

“从小结着手，他今天还有奇特的表现？”

教师男摇头：

“没有，他已完全正常了，而且，一天没有用那种怪言语说话。”

听得教师男那样说，雕琢感到有点失望，因为如果阿强的“灵魂”消失了的话，那么可以研究的资料就更加少得可怜了。

“请你继续留意小结的情形，我准备多搜集一些资料。”

教师男答应着，他们又闲谈了一会，雕琢就告辞离去。

现在，除了等待再进一步的资料来供她研究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了。

**

高家门口。

“别紧张，你看你手心都出汗了。”

高岁见笑着对雕琢说。

为了能给高父高母留个好印象，雕琢还特意选了一套比较淑女的衣服换上，来之前甚至练习了一下与长辈聊天的话题。

当门铃响了几声，高母亲自前来开门之后——

愣住了。

雕琢看着高母，高母看着雕琢，眼神里满是讶异。

“姑娘，是你？”

高母对雕琢说了一句，雕琢也愣愣地点了一下头，她道：

“阿姨，原来你就是岁见的母亲！”

之前高母在商场外面被人抢劫，刚好被路过的雕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一把，当时高母对雕琢还很称赞，没想到，她竟然就是儿子的女朋友！

高岁见看着雕琢和高母的互动，眼角忍不住有一丝笑意。

看来之前女友的担心是多余的，她跟自己的母亲，肯定能相处得很好。

**

几天之后。

在这几天中，雕琢每天都和教师男通电话，但是教师男的回答只是：小结并没有异样表现。雕琢不免有些失望，因为根据现有的那些资料，除了可以确实证明阿强的“灵魂”曾附在小结的身上之外，无从作进一步研究。

可是到了第四天早上，事情突然有了意外的发展。

那天一大早，雕琢一看新闻，就看到一项大标题：红星莉莉在香闺暴毙！另外，还有两行十分夺目的副题：医官证实死于极度恐怖，男女仆人频闻呼鬼之声。

雕琢马上去看新闻内容：

“十多年前，风靡一代的红星莉莉，息影多年，深居简出，昨晚午夜被发现死于居所。在死前，男女仆人均曾听到她连声尖呼，然后声音寂然，仆人曾隔门相询，答以无事，但女仆在凌晨时分又听到惨叫声，破门而入，莉莉已奄奄一息，临死之前，犹频频呼鬼！”

接下来，便是记者访问男女仆人的记录，和那男女仆人的照片。

连雕琢也在新闻之中，因为那男仆显然记得她，他向记者说出，有一个叫dz的怪访客，在三天之前曾经来访，结果是给他主人下令赶出。

看完了整版新闻，雕琢不禁呆住了。

阿强的鬼魂竟去杀了莉莉报了仇！

那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但却又是活生生的事实，令人无法不相信，她呆了好一会，又看了其他几张报纸，记载的都大同小异。

记者访问法医：

“请问死者是因为什么原因致死的？”

“初步检查，是受了极度的惊恐，引致心脏病发作而死的，详细的结果还要等进一步剖验。”

“你认为是不是可能，她是被一个鬼魂吓死的？”

法医的回答是：

“请原谅，那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接着，又访问那女仆，女仆的声音听起来很尖利，她道：

“我们听到她的尖叫声，好像她看到了……什么，后来我们隔着门问她，她说是做噩梦，再后来又听得她惨叫，我们撞了进去，她已经身体发抖，只会说，鬼啊，鬼啊。后面医生来了，不知怎么就死了。”

记者问：

“你相信有鬼吗？”

女仆的声音更尖：

“不管有没有，我今天就要搬走了。”

那男仆所讲的，和女仆讲的差不了多少。然后，记者又访问一位警官，问及是不是有谋杀的迹象，那警官说：

“现场一点也没有挣扎纠缠的痕迹，但是有一扇门开着，而且，发现两头狼狗，在事先被人毒死，这是可疑之处。”

“是不是凶手扮鬼来行凶呢？”

“有可能，但是我们至今为止还不能断定那是什么性质的案件，有可能是蓄意谋杀，也有可能是鼠辈摸入屋行窃，被事主发觉。”

“法医说，死者是死于自然原因的。”

“使人受到极大的惊恐而导致死亡，虽然不必使用任何凶器，但是在法律上也是谋杀。”

记者又追问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有人令得死者感到极度的恐惧？”

警官对这个问题，想了片刻，并没有正面回答：

“那是我们的推测，事实上，一个人是绝少可能自己吓自己，而吓到那一地步的。”

记者仍然追问不休：

“警官先生，你认为死者在临死之前，频频说着‘鬼’字是什么意思？”

警官答道：

“人在极度的惊恐中很容易胡言乱语。记者先生，你不见得认为死者是被鬼吓死的吧。”

那记者多少有点狼狈，他连忙道：

“谢谢你接受我的访问。”

那一次访问，就在那样的情形下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记者对死者莉莉居住的房子，内部和外部情形的描述，他描述得十分详细，并且从那扇打开了的窗子望下去，说是就在窗于的旁边，有着一条水管，如果由那水管攀上来，可以到达死者的卧室。

看到这里，雕琢思索了一阵。

因为她知道鬼魂是不必爬什么水管的，鬼魂甚至不必弄开窗子，就可以飘然进屋，虽然她没有见过鬼魂，但至少所有有关鬼魂的传说，都是那样的。

鬼魂吓死了一个人，警方再能干，又有什么办法查得出来？

随后，雕琢拨了一个电话到教师男的学校，找到了教师男，她第一句话就问道：

“你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关于那件凶案你有什么意见？”

“我想那真是阿强的鬼魂干的。”

“你也相信鬼魂了？”

“除了承认鬼魂的存在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解释。”

“小结怎么了？有没有什么奇特的新表现？”

“没有，他好像完全恢复正常了。”

在教师男那里，雕琢问不出什么，于是她和他说着再见，放下了电话。本来这件事情可以说已经过去了，阿强的鬼魂绝不会来找雕琢，因为那可以说是一件和她无关的事。

而且，其灵魂似乎也已经远离开小结，她也不必再为这孩子担心什么。

可雕琢总感到整件事还有一些疑点，然而她却只是感到这一点，一点也说不出究竟是在怀疑什么，直到第二大，她的怀疑更浓。

第二天的报上，仍然是这件奇异死亡的消息，消息报导了死者的经济情形，死者竟一无所有，只剩下极少数的现款。

但是那女佣，却力证死者有巨量的现款和大量的首饰，放在她卧室的一个秘密保险柜之中，当警方人员打开那保险柜之际，却是空的。

于是就有人揣测，死者是由于经济拮据而自杀的，而警方仍然一点头绪也没有。

雕琢看完了那些新闻，合上了报纸，她脑中有许多许多想法在团团打着转，已经想到了一些线索，但是却捕捉不到头绪。

她开始怀疑起那是不是真是鬼魂的行为。

鬼魂去报仇，会将保险箱中的一切全带走？

当然不会。

而她根本不考虑莉莉经济拮据这一点，因为在她死前，她曾去见过她，她对于自己的观察力多少还有一点信心，一点也看不出莉莉有何经济桔据之处。

那么，这件事是人干的。

而且雕琢也突然想到了她最早起了怀疑的一点，那是因为太巧了，阿强的鬼魂为什么不迟不早，恰好在她拜访了莉莉，肯定阿强是死在莉莉之手之后，才去找她报仇？

雕琢又立即想起了自己怀疑的第二点。

阿强鬼魂的存在，是要通过另一个人的身体而表现出来的，就算承认了鬼魂的存在，也不可能有阿强形象的出现，既然没有阿强形象的出现，何以莉莉会叫嚷有“鬼”呢？

莉莉一定曾看到了什么，她看到的自然是阿强，所以才会吓成那样。

警方说卧室中一点没有挣扎的痕迹，而保险箱中的东西却不见了，自然是莉莉一看到了阿强，心中发虚，自愿献出来的，而阿强早已死了，即使承认鬼魂的存在，他的鬼魂也不可能形成一个形象出现在莉莉面前。

当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雕琢本来是坐着的，却立马站了起来。

她找到问题的焦点了！

那便是，有人知道了莉莉心理上的弱点，所以扮成了阿强出现在她的面前，而那人的目的，当然是那一大笔现款和首饰，这个人不但知道莉莉心理上的弱点，知道她曾经杀过阿强，而且还知道阿强有一笔可观的钱财留在她那里。

当想到了这一点时，雕琢苦笑了一下。

因为适合这个条件的人，似乎就是她。

她知道阿强有钱留在莉莉处，知道莉莉杀了阿强，她最可能成为假扮阿强吓死了莉莉的人，但她却可以肯定自己未曾做过，她甚至绝不怀疑她有可能在梦中做过那样的事。

那么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什么人知道呢？

教师男。

雕琢突然想起了他。

她知道的，教师男也全知道，她又坐了下来，再度感到紊乱，整件事全部从教师男那里引发，如果不是他告诉雕琢有那件奇事，她根本不会认识小结，也不知道世上有阿强这个人。

而且雕琢也想起，当她想和教师男一起去见莉莉时，他的神态十分特别，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去见莉莉？

没有想多久，雕琢就有了头绪。

教师男现在在学校，但是她赶到他的家中去，虽然房间上了锁，但对雕琢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她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教师男的房间很凌乱，雕琢开始在里面搜索了起来，十分钟后，她就在衣橱的下面拉出了一只沉重的箱子，一打开那只箱子，当她提起了上面的几件衣服之后，不由自主吸进了一口气。

箱子里全是钞票，而且全是大额的钞票。

看来当年阿强带来的财富真不少，经过了那么多年的花用，还有那么多余下来！

她又在箱了中找到了一包首饰，然后，合上箱盖，将箱子放在原来的地方，她打了一个电话给教师男，告诉他，她在他的家中等他，有一点要事和他商量，请他立刻回来。

教师男在半小时之后冲进了房间来，他的面色十分别难看，瞪着雕琢：

“你是怎么进来的？”

雕琢皮笑肉不笑：

“打开门，我自然进来了！”

教师男迅速地向衣橱看了一眼，雕琢又道：

“不必看了，我已经搜出了一切，只不过又照原来的情形放好了它，教师男，你是阿强的什么人？”

雕琢的问题是如此突兀，令得教师男的脸在刹那之间成了死灰色，他身体发着抖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那是我的猜想。”

雕琢回答。

那的确是她的猜想，而且她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想，她只不过是怀疑而已，她怀疑教师男和阿强有关系的起点，是因为他不肯和自己一起去见莉莉。

而当她发现了那一箱钞票之际，就更知道了扮成了阿强去吓莉莉的就是教师男。

那就引起了她进一步的推测，莉莉竟然被他假扮的阿强吓死，那他一定扮得十分之像，而如果他不是熟悉阿强的话，怎可能扮得像阿强？

对雕琢来说，她就不知道阿强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她才突然那样问了教师男一句，而教师男的反问，已表示她的猜测没有错，他的面色变得十分苍白，无助地垂着手，口唇哆嗦着，可是却又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雕琢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道：

“慢慢来，别急，将你要说的话慢慢说出来。”

教师男的脸色由白而红，他突然胀红了脸叫：

“我没有杀死她，她是自己吓死的，那完全不关我的事！”

雕琢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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