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青年飞快低头，随即倒退一步，瑟瑟将视线收回，转身退下。

帘子后头又恢复了安静，掀不起一点波澜的沉默。

沈长安和福子换了一身崭新的绸衫，以此和其他下人区别开，此时得了管事的吩咐，站在车撵旁，门神似的并列站着。

福子小心翼翼地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喘，这可是他头一回挨得国师这么近，这可是他的衣食父母，不过这国师脾气就是有些古怪，他想着，又悄悄往沈长安的方向瞄了一眼。

崭新妥帖的绸衫，穿在哑哥瘦而挺秀的身躯上，暗哑简单的流纹图案簇拥着哑哥清冷带艳色的脸庞，在阳光的折射下，似乎有隐隐的流光在她脸侧流转。

福子目光一滞，偷偷揉了揉眼睛，待发现哑哥脸上真的有流光在转，惊诧地张大了嘴。

停在这片茂密葱茏的树林里，已经有足足六天了，周围鸟雀的惊叫越来越少，忠叔厨房里送来的禽类也日益减少，做菜时腊肉用的渐多。

沈长安同样低着头，眼角却是飞快地打量起周围的树林，这片树林，太静了，静地奇怪，静地有些诡异。

想起忠叔今早跟她的抱怨，腊肉用的太多，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久该吃光了。

她忽然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在四面的树林里，匍匐等待着，像一头潜伏的猎豹，等待一扑即上。

“进来。”

她心里的疑惑忽然被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面色重新恢复正常，“是。”

福子激动地脸色发红，天呐！他就要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国师了！

传说中的国师，那可就像是戏折上写的那样，“冰肌玉骨雪作肌，惊鸿一面疑似仙”别说是这个车队的人了，就连整个大陆见到国师面貌的人都是少之又少。

他对国师的认知，也就停留在那些被人说烂了的戏折子话本上。

沈长安疑惑地瞟一眼福子，显然是对他的这种激动毫不理解。

撩开帘子，福子愣是激动地一直低着头，愣是一眼都不敢看。

沈长安有着在帝京沈府的记忆，对规矩了解的多，因此从上车便一直低着头。

软榻上人屈身坐起，缓缓睁开眼眸，冰冷的眼神在对面两人身上稍一停留，随后落到了沈长安身上。

唇角轻启，一股冰冷的气流立时充斥着车厢。

“抬起头来。”

他冷冷道。

福子飞快抬头，一秒也不敢停顿，待看清眼前国师的样貌，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国师冷而不屑的眼神扫过，他立马清醒过来，被那冰冷眼神逼得浑身发抖，他慌乱地重新低头。

“你，抬起头来。”

一侧的沈长安一愣，察觉到他用了一个你字，缓缓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墨黑浩瀚如星海般美丽的眸子，那双极美的眸子嵌在一张足够驾驭的住这双眼睛的面容上。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将视线放大，将对面国师的样貌完全看清。

看清之下，她心里忽得一惊，眼前国师，着一身月白风清宽大衣袍，繁复的皎白衣领显示出他身上衣衫之多，

虽坐着，却隐约能看出那藏在衣袍下有力修长的长腿。

目光上移，国师玉雪般的面容，在帘子外透过的日光流转下染上一层朦胧，隐隐有流光玉泽浮动。

白衣墨发，微微飘拂，衬着修眉俊目，便带了一分风姿独秀，二分飘逸出尘，三分高贵清华。

只不过，那目光太寒，太冷，太刺骨。

尤其是看清他眼中的刺骨冰寒之后，她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人狠狠揪起，一时间沉重的喘不过气。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