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夜，青石板，行人迟，意朦胧…

天空又是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明月当头，清冷的月光铺洒在灰白色的石板上。

桥上行人迟迟，兴意阑珊，头顶是几个明亮的孔明灯，稀稀疏疏地挂在朦胧的夜幕之中。

卓清遥把叶长安安顿好就连忙回府去将人接出来，此刻二人悠闲地走在桥上，四周的行人来去匆匆，或是急忙回家与妻儿团聚，或是奔波辛劳。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抬头看一看头顶上的月光，没有人去欣赏这美景。

“可高兴了？”一道满含笑意地声线响起，依言望去，那人一身华贵，紫衣华服，银冠束发，不羁的俊脸上笑的风流薄幸。

手中握着一柄鎏金折扇，那扇子在月光清冷地光芒照耀下，折射出贵重的光芒。

身侧的是一位气质清冷卓绝地公子，腰间别着一根玉萧，身形有些消瘦但是不显羸弱。如玉地面上是一派悠闲宁和，星眸璀璨，唇红齿白，倒是个俊俏小生地模样。

听到卓清遥这么问，他侧头要看去，卓清遥却把握准时机，趁其不备，微微弯了弯腰，薄唇正好贴上那人的唇畔，然后又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头。

快的只有一瞬间的功夫，如果不是看到卓清遥脸上那略微得意地神色，还有那遏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好像都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

“这还有人，你这么做，就不怕他们看见？”那人提醒道，唇畔那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还未散去，白净地手微微拂过唇瓣，就像是在触碰着身侧他的温度。

卓清遥笑得开怀，伸手揽着他的肩头，微微叹气道：“凡之，只有你会这么担心我…”

凡之，那人的字。那个叫凡之的人素淡地扯了一下唇角，星眸似乎黯了黯，默默的伸手轻抚开卓清遥揽在自己肩头的手。

离开那令自己眷恋地怀中。

“今日你能陪我，我很知足了。大庭广众，我不想你名誉因我而受损。”声音十分地清越好听，少年的声音没有那么多磁性，少了份低沉，多了丝明朗。

他大概是这世上最温柔的男人了吧…

凡之看着他俊美地侧颜出神，但是，这温柔的人的怀抱，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他心里有很多人，听说…，别院里又进来了两位贵客。

听下人们说，有一位长得倾国倾城，容貌绝色。估计是下一个自己吧…

凡之这么想着，眼底有黯然闪过。

他一个人慢慢向前走，独留卓清遥一个人在身后。

他也是年轻过，当初自己执剑行走江湖中，也曾快意潇洒过。可到头来还是为了眼前这一个人而停下脚步，甘愿停留在那一方小小地院子里，默默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可除了那一方小小庭院，还有事情过后他抽身离开只留下自己独自一人面对那无尽地空虚和落寞。

卓清遥这个人啊，从来就没留下过什么…

凡之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可自己即使是知道他没心，又为何还在这里，还在做一场明知没有结果的梦。

“凡之，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不如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卓清遥没有意识到凡之那点一样的情绪，反而依旧是笑意不减地开口。

卓清遥身上那浓重的麝香气味不断地涌进凡之地鼻子里，他强忍着鼻尖突然冒出的微微酸意，笑着回答：“好啊，可是，我的生辰，是在三月啊…”

说这话的时候，凡之似乎都能感觉到有温热地液体在眼眶内打转，他还是笑着，面上是云淡风轻地样子。

这话一出，卓清遥倒是愣了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把他的生辰都忘记了。

卓清遥尴尬地挠挠头，桃花眼里是无措的神色。薄唇紧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十分认真地说道：“…要不，补给你一个生辰？”

凡之回眸展颜一笑，俊秀地脸上是不在乎地潇洒模样，他挥了挥手，不甚在意道：“不过是一个生辰，有什么可补的。再说，一个男人，没必要那么在乎这些。”

他说的轻巧，没人能听出他话里那语气中的微微颤抖，也没人能觉察出他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是有多么僵硬。

以前的快意潇洒，都在那一方小小地院子里被消磨殆尽了。

他从一个恣意少年慢慢被消磨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卓清遥轻轻地抬起手，想拉起他的手，但在凡之那努力伪装的面容下，终究还是颤了颤，缓缓地放下…

自己是什么时候见他笑过呢？

…好久之前了。

那时候在江湖上初次碰见他，是他出手教训登徒子，自己反而调戏他说他是对人家姑娘有兴趣，结果被他毫不留情地揍了一顿。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喜怒都会表现在脸上的人。

现在也学会了伪装，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都是为了自己…

“凡之，不如我放你走吧。”卓清遥面上已经稍带疲倦，他不想看着昔日鲜衣怒马的少年慢慢被消磨成现在的憔悴模样。

与其这样，不如放手。

凡之震惊地抬眸看着他，以至于那眼神太过悲伤而深深刺痛了卓清遥的眼睛。

卓清遥的话打破了凡之最后的伪装，他面目开始变得僵硬，面色渐渐苍白。

“你。，你说什么？”最后，他颤抖着声音问出这句话。

听到语气中无法掩饰地颤抖和不可置信。卓清遥眼眸轻垂，那双永远含着笑意地多情眼眸此刻竟有些不敢看他。

凡之不是单独一个这样的人，甚至说，他只是府中众多人的其中之一。

他卓清遥，今生欠过太多人，他早已无力偿还。

卓清遥自嘲一笑，可是别人欠他的呢？

可有和自己这般无力的时候。可有后悔的时候？

此刻桥上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没有几个，看着这路上竟也变得寂寥。

清冷的月光缓缓散发着寒芒，河里的荷花一瞬间被微风带着飘荡，扬起荷叶中的那一角。

此时的情景更是将这样的孤冷衬托的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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