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身份 柏节夫人
阿秀急忙伸手,接过施玲儿手里的粥。施玲儿心里也惦记着还在祠堂里跪着的玉娘,当下也不推辞,伸出柔软的手,在杨妍或者说是铎月娘的脸上抚摸了一下,柔声说道:“可怜的孩子,你且好好养着,母亲明天再来看你。”
时罗铎也站起身,“我书房里还有事要处理,阿玲,我们一起走!”
张秀要去送,被他们二人抬手拦住,时罗铎温和的说了一句,“好好照看月娘吧,不用送我们。”张秀只得停住了脚步,折返了床边。扶起杨妍,小口小口的喂她喝粥,直到杨妍摇头,她才放下。过了一会,药送来了,杨妍看着那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药汤,直觉的皱起了眉头,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
张秀无奈,又是好一阵的哄劝。杨妍也无奈,现在这身体病着,若有现代的西药,磕上几粒,再不济挂个吊瓶,几天就好。如今也只能闭着眼睛喝那苦涩的药汤了。张秀好一阵安抚,药汤也凉得差不多了。杨妍索性取过汤碗,闭上眼睛,几大口喝下了药。旁边的一个小丫头机灵的递过来漱口水,漱了几次,又取了一小块饴糖让她含着,那中药的味道才稍微散了些。
一直以为中药见效慢,喝了药,又睡了一觉,杨妍觉得整个人的精神都回来了。想到后世对中药的评价,不由摇头。多好的国粹呀,何止是种植的药没有野生的效果好,最紧要的是许多药材的炮制方法都失传了,而且许多药也绝了种。
在床上躺了几天,这娇弱的身子终于慢慢恢复了,杨妍也渐渐适应了她的新名字——铎月娘。也适应了她的新身份,浪穹诏少主时罗铎的庶出女。
在院里了休养了一个多月,她今天终于甩开了乳娘和伺候的丫头,一个人悄悄跑到外面来玩,其实她只是想看看自己魂穿的荷塘,就在她犹豫着要跳还是不跳之间徘徊的时候,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心里不由对小女孩失了几分好感,不由怀疑是不是记忆出了错,早知这女孩如此不把别人当人看,那时实在不应该帮她说话,到底要让她在祠堂里好好跪上一跪。可仔细一打量又觉得不对,就衣着来说,她旁边的男孩衣服所用的布料也不比女孩的差,都是锦缎。
虽然不明白这里的等级制度,不过她对现在身处与大唐同一时期,南诏国建立前的六诏中的浪穹诏,这点历史知识她还是有的。
地处西南夷的六诏,围绕着洱海,各自圈定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是南诏崛起前最混乱的时代,而洱海也不叫洱海,还叫叶榆泽。在多以兽皮为衣的年代,男孩能穿那么好的锦缎衣服,注定了也是身份不凡,看那衣着让铎月娘隐隐猜到了男孩的身份,时罗铎的长子铎罗望,铎玉娘的哥哥。可即便是哥哥,如何愿意让妹妹从自己身上踏过,甘心当她的桥呢。这让前世身为独生女的铎月娘不能理解,毕竟听了太多不愿意让父母生二胎闹自杀,或者让父母写保证书的事。如今这一幕仔细看来是如此的温馨,这种感觉铎月娘从来不曾感受过。
铎月娘默默的看着,眼里不自觉多了几分羡慕,若她也有个哥哥,是否也会如此关爱她。一件外裳轻轻的搭在她的肩上,铎月娘回头,一个贵妇人正含着温柔的笑看着她,“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子才刚好一些,也不多穿点,着凉了这么办。”语气里却是毫不做作的关爱,正是少夫人施玲儿。
施玲儿声音温柔,话语里虽然带着责备却含了满满的关切。铎月娘急忙起身,恭敬的喊了一声,“母亲!”然后规矩的站好。
施玲儿轻轻一叹,半蹲下身,与铎月娘目光平视,这点让铎月娘很是受用,不需要45度仰望她。施玲儿拉着她的小手,试了下她的手心的温度,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养了一个多月,总算是见好了。”她抬眼看了下四周,“伺候你的丫头婆子呢,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在此?”
铎月娘眨巴着眼睛,“她们这不许,那不让,我只能闷在屋里,什么都不能做,烦!”说着倔强的抿起了小嘴,只怕施玲儿生气责罚那些人,虽然是下人,到底也是人,她习惯了人人平等,实在接受不了主子奴婢那一套。
“哎,无论如何,你身体才刚好,小心些也是好的。”施玲儿轻叹一声,到底没说要追究下人的责任,这到是让铎月娘悄悄松了一口气。
施玲儿怜惜的轻抚着铎月娘的小脸颊,“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为了秀姨娘,你也该多爱惜自己一些。以后莫要在风口上坐着,衣服还是要多穿一件,冷着不好。”她又看看不远处的荷塘,自然也看到了那边蹦蹦跳跳的两个小人,笑容更是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