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纠结 柏节夫人
铎月娘不由再次仔细回忆了一下历史,她很确定南诏一统六诏是开元年间的事,现在时间还不到,也许这就是她的机会,想到这里,铎月娘淡淡的说道:“娘亲还是去拜拜菩萨吧。”
张秀狐疑的看着铎月娘,意识到这话她已经说了两遍,莫非有什么玄机,只得佯装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拜那个菩萨好些,要拜男菩萨还是女菩萨?”
铎月娘的心很乱,只好胡乱的说了一句,“菩萨不分男女,只拜娘亲心里最笃信的便好。”说道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好乱,心里好乱。
母女说了一通没有结果话,却让铎月娘如同上了一回战场,一个字‘累’。回到暂居的屋子,铎月娘一整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她一直在想张秀的话,是的,她不愿意为奴,不愿意投靠吐蕃,她要把自己的性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容任何人掌控。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只有浪穹还存在,她才是浪穹少主的女儿,什么都好说,浪穹灭亡,她则什么都不是,或许连最简单的活着都是个问题。她的生命完全没有了保障,想到后世,她可以在祖国母亲的怀抱里无忧无虑的长大,完全没有性命攸关的问题,是多么难能可贵。
铎月娘迷糊中,隐隐听到了被压抑的哭声。她心里一惊,人便清醒了过来。她一直知道皮罗邆心里有恨,可是却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只好小心的陪着他,也不敢多问。皮罗邆或许是做噩梦了,一直在隐隐抽泣。好在铎月娘如今年纪还小,张秀为了方便照看他们,把两人安排住了一个屋子,中间只隔了一个屏风。铎月娘小心的爬到了皮罗邆的床上,轻拍着他的背。
皮罗邆抽泣了很久,才低声说道:那天我娘亲说要给我做豆角糕让我带到浪穹来吃。我便陪着母亲在院子里捡豆子。院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巧梅仓皇的跑了进来,焦急的说道:“姨娘,李知古找了个借口把诏主杀了,还说要杀光府里的男丁,女眷全部充做官婢,快把小主子藏起来吧,被他们发现了会被杀死的。”
她刚说完,院外就传来了惨叫声。我清晰的听到了刀子划破皮肉的声音,还有婢女们害怕的哭泣声,求饶声,我很害怕。我娘心里一惊,拉着我就往屋里跑,把我藏到了床下,她说,孩子,别冲动,为了娘亲,什么都要忍着,娘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我藏好了,她却来不及躲好,屋里就闯进来几个带了大刀的士兵,在屋里大肆的破坏着,搜刮着能带走的钱物,还砸了我娘亲最喜欢的云纹浮雕玉瓶。然后又要欺负我娘,我娘抵死不从,被他们一刀一刀砍在身上。巧梅来救,也被乱刀砍死,我在床下,看到巧梅死的时候,眼睛还大睁着。然后我听到了刀子砍在我娘身上的声音,听到了我娘的惨叫,听到了骨头被砍断时发出的脆响。然后那些人离开了,屋里只剩一片诡异的安静,我看到鲜血一滴、两滴的从床上滴落下来,最后是一条血线,我的眼里只剩下了猩红的血液,那是我娘的血,还有巧梅的血。巧梅是我娘最得用的丫头,她一直说要给巧梅找个好人家,谁知道这一切发生的这么突然。说道这里,皮罗邆把头深深的埋进了手心里,身子在轻微的颤抖。
铎月娘抱紧他,柔声说道:“不怕,五哥不怕,都过去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杀了李知古,为你的家人报仇的。”
皮罗邆沉默了半响才闷闷的说了一句,“为什么要有战争,为什么不能和平。”
铎月娘无言以对,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受伤的男孩。皮罗邆说出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恐慌,愤怒的情绪有了发泄,整个人终于平静了下来,静静地躺着不再说话。
铎月娘也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一硫二硝三木炭,可惜她也只做了那一串鞭炮,如何才能发挥出炸药的威力呢?她不知道。铎月娘咬着嘴唇纠结了一会,终于打定了主意,“五哥,不管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我们总要顾好当下。”她知道她已经没时间在犹豫了,狭山口一旦失守,浪穹的覆灭就在瞬间。
只要她不改变历史的走向,或许就不会影响到后世的亲人了吧!她在心里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