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火烧松明楼(上) 柏节夫人
皮罗邆不再言语,只是深深施了一礼。男子哈哈一笑,“走吧,再不走时间来不急了。”
皮罗邆一路慢慢的走这,仔细打量着府邸里的一切,这里有他与铎月娘的点点滴滴,他们一起架起的秋千,他们一起栽种的山茶花,他们一起踩过的鹅卵石,他们爬过的大青树,有太多他们的回忆,他不舍,可他希望铎月娘能好好活着。他知道,皮罗阁经历过一次失去,如今失而复得,他定不会再负了铎月娘。但愿他此去,能换她余生一切安好。
六月二十四日,皮逻阁携亲眷祭祖,在嵩明楼设下晚宴,邀铎罗望与皮罗邆一起登楼饮宴。铎罗望与皮罗邆站在楼门口,迟迟不肯登楼。皮逻阁微微一笑,击掌两下,马上有侍者躬身跑到他旁边,低头等着示下。
皮逻阁沉声吩咐道:“祭祖以毕,速去准备两匹快马,送两位侄少主回家。”
侍者领命离去,皮逻阁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两位诏主,请!”
铎罗望冷哼一声,依然不动,不多时候,只见望偏和邆逻颠紧走了过来。几人互相见了礼。铎罗望不说话,皮罗邆仔细的打量了二人一番,这才轻笑道:“还好,没有受委屈,你们母亲在等着你们了,快些回去吧。”
邆逻颠嗯了一声,不再言语,望偏注视着铎罗望,“父亲不与儿子一起回去吗?”
铎罗望一愣,不由有些懊悔,自己刚才就应该登楼了,不见倒也罢了,如今自己开口,只怕会被戳破,两难之时,皮逻阁却唯恐铎罗望和皮罗邆一口应承,跟着走了,自己精心设的局白费,索性开口说道:“两位侄儿先回吧,我与你们的父亲说说话,许久未见了,倒是要说上一阵子,等天明了,他们自会回去。”
望偏一听,知道自己不走,会更麻烦,只能拉着邆逻颠离去,眼见二人走远,铎罗望一掀衣摆,大步走了进去,皮罗邆见到望偏他们已经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只要自己进去了,铎月娘肯定无恙,眼见铎罗望已经走了进去,唯恐皮逻阁看出什么来,只得急忙跟了进去。
嵩明楼上,铎罗望与皮罗邆都盯着皮逻阁,不说话,也不吃喝。皮逻阁温文尔雅的笑着,“上次登楼宴,两位诏主不肯赏光,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惜我们是一家人,你们是我南诏的姑爷,我怕先祖怪罪,只好出此下策,擅留两位少主多住了几日,两位姑爷不会怪罪吧!”
说完端起酒杯,说了一句,“这杯算是我的赔罪酒,阁,先干为敬!”说完一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
铎罗望见到望偏已经安然离开,总算了了心事,如今只差这最后一茬了。他举起酒杯,淡淡扫了皮罗邆一眼,豪气干云的一饮而尽。浓烈的酒精,带着灼烧的感觉,从他的口腔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他咬咬牙,举起酒壶,又斟了一杯。
皮逻阁嘴角噙着清浅的笑意,目光微转,看向皮罗邆。只见皮罗邆眼眸低垂,让别人看不透他的想法。既不说话,也不喝酒,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铎罗望接着喝了第二杯酒,只觉得那酒异常甘冽,入口如火烧一般滑入了肠胃,不多时候就觉得腹部一股火烧的灼热传来,喉咙涌上了一股猩甜。他强自按压下身体的不适,又倒了一杯,灼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流淌了出来,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呼吸也急促了,他强忍着了痛楚,知道大限快到了,随即朗声说了一句,“此酒好烈,五弟,哥哥先走一步了,来生咱们还做兄弟!”说完便一头栽倒在桌上,一丝猩红慢慢从他的七窍溢了出来。
皮罗邆这才抬起头看了铎罗望一眼,眼神闪动了几下。看向皮逻阁,淡淡的开口,“月儿身上的邪术?”
皮逻阁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淡的接了一句,“用你的命换月娘的命,如何?”
皮罗邆淡淡摇头,一指铎罗望,“加上他的命!”
皮逻阁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与我讨价的筹码?”随即他淡淡的笑道,“我用了三千匠人,日夜不停,终于在三个月内雕好了这富丽堂皇的阁楼,又让他们在一夜之间拼接好此楼,然后我再杀了他们祭楼。为了请你们到南诏来,我这份大礼备的可好。”
皮罗邆端起酒杯,淡淡的说道:“这份礼物很好,我很满意,我相信月儿也会喜欢的。”随即他看向皮逻阁,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你可知,月儿与我说了什么。”也不等皮逻阁答话,他径自说道:“月儿说,她今生最开心的事就是遇到了我,此生定要与我生同寝,死同穴。我死在这里,月儿很快会来陪我的。”说完举杯就要饮。
皮逻阁脸色几经变化,终于在最后一刻手里的酒杯飞出,击落皮罗邆手里的酒杯,冷笑道:“我改主意了,我不该让你死的这么容易。”说完站起身来,大手一抬,遥遥指向叶榆泽的方向,“邆赕诏主可敢与我游湖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