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情断 倾君侧:帝宠小奴女
心念一转,她转身蹲了下来,抓着翠儿的手低声恳求:“翠儿,你跟我这么久了,我从没有亏待过你。今日我只求你一件事,让我出去见寅仁一面,就一面,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让我出去的,帮帮我,求你了翠儿!”
江亦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求过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卑微的下人,她双目带着殷切,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翠儿的身上。
她在赌,赌翠儿是否会心软!
翠儿果真被她的这番举动给惊住了,反应过来后,忙要扶江亦娆起来。
“小姐,你别这样,你快起来!”
“不,翠儿,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起。”江亦娆直接跪下,翠儿也扑通跟着跪了下来。
看着江亦娆不顾身份对自己下跪,翠儿急的落下泪来。
暗自咬了下牙,翠儿把脖子一梗,似做了很大的决定,“小姐,奴婢帮你,你快起来!”
主仆二人在地上站了起来,江亦娆来到门边,透过窗棂纸向外看了看,确定附近没人偷听,才又转身回来附到翠儿耳边低声嘱咐了一些事。
翠儿面色严肃,不时地点头,最后两人交汇了一下眼神,江亦娆抓住翠儿的手,不放心道:“翠儿,这次就全靠你了,你不要让我失望。”
“好,小姐,奴婢这就去办,如果奴婢一直都没有回来,那你就等到夜幕时直接出门到西园墙那里,奴婢会在那里接应。”
一直看着翠儿出门远去不见了踪影,江亦娆才转身坐回榻上,慢慢整理纷乱的思绪。
焦急的等待,时间过得很是缓慢,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一整个午后,她的院子都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这也正是江亦娆所希望的。
天色刚一擦黑,江亦娆便坐不住了。
马上找了件普通的灰色男装,利落换上,轻声打开门,看了看四周,什么人都没有,这才将门带上,快步朝着翠儿所说的西园墙而去。
她清楚的明白今夜之所以敢如此大胆私自出去找寅仁,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
结局已定,从她接下册后圣旨的那一刻,一切就已成了定局。
她和寅仁的这段情才刚刚萌芽,甚至还未来得及开出绚烂的花朵,就已被外人给无情的摧毁了。
今夜一见,也只是把一切都说清楚,她们之间真的只是有缘而无份了。
一路小跑着,心里头乱七八糟胡乱想着,因跑得急,脚下险些一个趔趄。
她忙稳住心神,看了看前方,马上就要到西园墙那里了,她不能慌,必须让自己镇定下来。
加速向前跑,刚一转角,脸上的神情才刚刚放松,然而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面色一僵,步子不由停了下来。
轻软的靴底摩擦过光洁的石板路,在这一刻,心好似也已经停止了跳动。
天幕还未完全被墨色浸染,淡薄的光化为了夜衣,轻披在西园空地上跪着的一排排的奴婢家丁的身上。
没有人开口,整个西园都静得可怕。
有的家丁或者丫鬟,偷偷抬眼瞥了下那个已经滞住脚步,满脸错愕的江亦娆,又快速地低下了头。
江亦娆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冲着她跪下的人,一眼就看到了跪在一边的翠儿,翠儿似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抬起小脸,满脸的歉疚,张口小声地说了句:“小姐,对不起,奴婢只能这么做。”
她又被那个丫头给骗了!
呵——,多么可笑,她又轻信了她一次。
可是这又怪的了谁呢?谁让她是江府的大小姐,谁让她成了皇上亲封的金雍皇后呢!
再次把目光看向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道高墙阻隔了视线,那高墙后的园外风光,她已再也无缘看见。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想笑,可嘴角刚一动,似一下扯动了心,痛得她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她突然变得想哭了。
看着站在人群前面的两个人,年老的身躯微微佝偻,他们回望她的目光带着恳切,那是她的双亲。
“父亲……母亲……”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嗫嚅着唇,喃喃唤着他们。
“臣江安,恳请皇后回去。”
“臣妇王氏,恳请皇后回去。”
两位年近半百的老人,在高声说完后,竟对她屈膝下跪。现在的他们不再是她的父母,而是以臣子身份,跪拜今后的新皇后。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拼命撕扯着江亦娆的心,痛得已经麻木。
江亦娆强自压下翻涌而上的血气,急步上前,伸手就要搀扶他们起来。
“父亲,母亲,你们这是作甚?娆儿承受不起,你们快些起来!”
江老巍然不动,垂着眼,继续高声道:“还请皇后回去,不然臣便长跪不起。”
“父亲——,您这是要逼死娆儿啊!”
江亦娆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再也不顾身份大声吼了出来。
江老抬起眼,看着江亦娆,字字郑重:“娆儿,不要做傻事,不要怪父亲和母亲,更不要怪其他人,你命里注定如此,无法逃脱啊!若是今日你走出这江府一步,那么我们全府的人都得被诛灭九族,江氏一族覆灭,娆儿啊!你可要慎重决定啊!”
江老声音带着嘶哑,话未说完,泪已滚下。
其他所有的人都抬头看着江亦娆,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恳求,因为她的决定关乎着每一个人的生死。
是死还是活?全凭她一个决定。
江亦娆缓缓松开了扶着江老胳膊的手,慢慢站直了身子,眼里的光芒寸寸黯淡,她转身,一步一步,开始往回走。
每一步走得都那么的艰难,全身的力气好似一瞬间都被抽去了,身子不由摇晃了几下。
最终再也支撑不住,双目一闭,软软地倒了下去,耳边只听到有好多人的声音响起。
“娆儿!”
“小姐!”
……
好了,就这样吧。
大婚的那一日,天空湛蓝如洗,她身着凤冠霞帔,十里长红,风光无限。
那蔓延的大红之色,被金色的光芒所照,刺得她眼睛疼。
坐上喜轿后,她掀起红盖头,透过轿帘的缝隙看向了那遥远的长空,那清澈的蓝色幻化成那人身上的长衫,他笑意明朗,背着竹篓朝着她走来。
可是一眨眼,那人的光影便消失了,无踪无迹。
寅仁,对不起……
我甚至都来不及同你说再见,我们一起的那段记忆,你……彻底的忘了吧。
一滴血泪滑出眼眶,顺着脸颊淌下,滴入那大红的嫁衣上,融为了一色。
即使隔了这么久的尘封往事,再次忆起,心还是那么的痛,由浅而深,痛得刻骨难忘。
江太后倏地合了手里的书,这突然的声响惊得青花瓷碗里的小红鱼逃窜乱游。微微觉得喘息有些困难,她快速地把书重新放回了远处,逃也般地想往外走。
她忽然不想呆在这里了,她不想回忆起那些年少时的痛苦记忆,她要走,她要离开这里。
然而没走几步,房门便被人给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