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姐，您真的回来了。”

叶莺忍不住好笑，淡淡应道：“嗯，进府里去吧。”说着便抬步向前。

那守卫连忙跟上她身后，门口的其他守卫看见叶莺也是十分惊讶欣喜的样子，有个机灵的立即便往府里跑去，被叶莺叫住，“那个，不用去禀报了，我这就去书房找阿爹。”

那守卫停下来，扭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好地展会原来的位置继续站岗。

叶莺走到门槛出，踏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不出意料地看见言成安正透过车窗，目送着她，她朝他明媚一笑，才进了相府。

叶莺进去之后，门口的马车也离开了。

好几个月不在府里，进来之后只感觉内心对那里都充满这好奇和敬畏，看见熟悉的人都笑得有些腼腆，倒是一点都不像寻常的自己，这大概就是近乡情怯吧。沿着熟悉的道路，没一会儿便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正院的院子里，离书房还有十几步远，叶莺便看见了她老爹。

叶相正在院中的八角凉亭里面，裹着大敞，坐在石桌旁，一手瑟缩在怀里，一手颤巍巍地拈着一只白棋子，低头看着桌上的棋盘，久久不落棋子，棋盘的对面却是无人。

冷风萧萧索索地夹雪刮着，叶莺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貂裘，走了过去，嘴角带着柔柔笑容，神情里有些喜色，还有些愧色。

她脚步轻轻，只有衣裙下摆拖过雪地发出的微弱声响，被寒风吹散，叶相仍对着棋盘沉思，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走近，直到叶莺缓缓坐在棋盘的对面，他才抬起头，一看之下竟然惊得抖掉了手里的棋子。

他瞪眼看了叶莺半晌，有些反应过来，嘴唇抖索了半晌才叫出口：“阿莺！”

叶莺笑着看他，“阿爹，你一个人在这里下棋啊，我来陪你好不好？”

叶相看着在眼前巧笑倩兮的小女儿，神情有些激动，但又带着些不可置信在里面，毕竟这样的梦可没少做，小女儿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他可是一直想念的紧。

叶莺见他一脸激动又茫然的样子，轻轻笑出声，把手伸过去握住他自从棋子掉了之后便一直保持着半举着状态的手，噘着嘴嗔怪地道：“阿爹，我真的回来了，你这是什么反应啊！”

叶相感受着手里传来娇嫩温软的触感，才知她是真的在自己眼前，眼里顿时噙满了泪水，想开口，却哽咽起来。

叶莺本来就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看见自家老爹先忍不住了，自然也瞬间彻底释放，什么也忍不住了，起身扑到他怀里，声音带着娇憨和哽咽，“阿爹，我错了，去了这么久。”

不见的时候，有思念，但还不足以催人泪下，也没有太强烈的归心似箭的感觉，更别谈久久不归的愧疚感。而如今得以相见团聚，方觉得自己离家如此之久，赶路的时候还不紧不慢的，实在心怀愧疚，几封书信根本弥补不了什么。

叶相伸手揩了揩眼泪，轻轻环拥这怀里的小女儿，见她哭得伤心，竟然开始自责起来，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那有什么错，只不过你第一次离家门那么远、那么久，阿爹有些受不住罢了，唉，你是女儿家，以后迟早嫁人的，阿爹也得好好适应才是。”

说到嫁人，两人自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言成安，叶莺有些心虚，感觉像个有了情人忘了爹的小混账，叶相则是立即又问道：“着一路上怎么样了，言成安那小子有没有照顾好我的宝贝女儿，来，快站起来让阿爹看看，是瘦了还是胖了？”

叶莺抬手抹了抹脸上残存的泪水，从他怀里扭捏着站了起来，在他面前悠悠转了一圈，恬然笑道：“怎么样，还好吧，言成安照顾得还算用心，不过那人要是知道我这么满意，心里肯定会骄傲的，我就在阿爹面前偷偷地夸一夸他好了。”

叶相先是看了看她貂裘大氅随着旋转而扬起时露出的身材，虽然冬天的衣服穿得多，但他还是感觉到她比走前胖了些，脸上不禁欣慰地笑着，连忙招手让她回来，帮她裹紧些身上的大氅，“转什么圈圈，风那么冷，刮几下都够你受的了。”

“言成安那小子果然没有辜负本相的期望，你还胖了呢！”

“阿爹，我那叫丰腴，不叫胖。”叶莺反驳道。

叶相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果然已经不是什么黄毛小丫头了，说话都这么放肆！”

叶莺抿了抿唇，朝他眨眨眼。

“你觉得他好那就好，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看你一脸甜的，阿爹心里也甜！”叶相看着小女儿眼角眉梢不经意间露出的幸福甜蜜，心里忍不住感慨，恳切地道。

“阿爹，你真好！”

“那阿爹跟言家小子，谁好？”叶相挑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脸兴味地问道。

叶莺的小脸顿时黑了，这问题简直就跟言成安耍小性子是问她是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吃的，尼玛这两者能相提并论吗，她能嫁给吃的吗，她能嫁给她爹吗，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爹，你这样问是不是不想让你女儿嫁人了？”

叶相笑着摆摆手，“哪有哪有，当爹什么都没问，不过，你可别有了男人忘了爹啊？”

叶莺汗颜，一脸无语，“是是是，我这不是抛弃我男人回来陪爹了吗？”

她生怕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脑回路渐渐反常的老爹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白棋子，又撤回了最开始的话题，“阿爹，你刚才是在一个人下棋呢。”

“不然呢？还有谁陪我这个老头子。”

叶莺听着这语气里的幽怨，嘴角抽了抽，又最回对面去。

“怎么，你这蠢丫头要来陪我下棋？”

“我哪有您大冬天的不在书房里下棋偏偏跑到外面来捶西北风那么傻啊？！”

“阿爹那不是想早点见到你，才出来的吗？”

叶莺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当我还不知道您老的某些特殊爱好呢，冷风吹啊吹的正好亲近自然，下棋有意境。

她低头看着阿爹自己跟自己下棋走出来的成果，一脸认真。

叶相伸手在她视线前挥了挥，“你还看，看得懂吗，教了你多少次了就是学不进去！什么都不会，还不如把言成安那小子叫过来陪我呢！”

“哼！”叶莺撇撇嘴，“还说我有了男人忘了老爹呢，你看看你，现在就惦记着你未来女婿忘记你亲生女儿了。”

叶相呵呵地干笑几声，又问道：“你们的婚事也该找个时间定下来了，言小子那边怎么想的？皇上那边的口风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