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隔着桌子看了张小旦一会儿，最后缩回了身，靠在椅背上，手摩挲着下巴。

他对张小旦的遮遮掩掩有些不满，但又想到，即便是在scmt里，总部也不会把所有情报都告诉作战人员。每次分派行动，也只是把与行动目标相当的情报通报给参战人员。

看来遮遮掩掩已经成为握有优势资源的人惯有的伎俩！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仍要按着总部的要求做事。等我们到达北川基地后，就会把怪物的尸体交给总部派来的人。”少校说道。

“我不阻止你那样做，毕竟表面上你还要配合他们的命令。”张小旦说。

此时，安全区内的嘈杂声更大了。一群人正忙着把指挥中心打包好的设备装到车上，负责指挥的人大声吆喝着。碰撞的声响，汽车的引擎声，愤怒的难民，高声的呼号！简直是一派末日来临的场景。

张小旦听得有些出神了，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混乱的场面。面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少校却不太在意，稳稳地坐在椅子里。

“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也和你一样，当时我的头都大了！乱糟糟的，无法思考任何问题。当时是在非洲，当地人得了一种奇怪的病，他们变得非常具有攻击性！并且还会产生变异！当然，这些你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这是十年前的事。在我们建立隔离区的时候，当地人都疯了一样地向外跑！成千上万的人，你能想像当时的场面吗？为了阻止逃亡的人群，我们使用了武器。——总部授权的。于是，我第一次尝到了杀人的滋味。杀了很多人，有正常人，也有感染者，我们跟本来不及区分。”少校收敛了笑容，看着自己晃动的脚尖。

张小旦几人全都静静地听着，想象着当时的血腥场面。

米秀儿看了看少校，小声问：“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少校似乎没明白这个问题，“小姑娘，记住，不是所有事都会有个结果的。我们控制局势，建立隔离区，杀死感染者，一直不停地杀来杀去，直到我调离那里！”

“你们干脆把隔离区里面的人都杀光多好？”管二哥有些气愤地问。

少校摇起头来，“控制住局势后，总部要求我们只能对感染者开枪，不能滥杀无辜，一定要等到他们被感染后才能杀死他们。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认为这样做很残忍！但这却是个有效的办法，感染被控制住了，当地政府也能安心地执政，而我们也能获得更多的资金和行动自由。这是个一举多得的聪明策略。”

“你们还真是生财有道！”米秀儿揶揄地说。

“s.c.m.t.”少校一字一顿地说，“更像是一场生意！”

张小旦笑了笑，“怪不得你宁肯躲在安全区，也不愿冒险展开行动。因为你明白，人员和装备都是总部宝贵的财产，如果遭受严重损失，总部是不会放过你的。”

米秀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表情很严肃地问，“如果危险迫近，你和你的人会不会丢下那些难民，独自逃走？”

少校的脸红了，他忠于scmt，但有时也会对高层的命令有些不满。只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会及时地阻止他去思考那些命令，他是负责具体行动的人，只要按照命令做就行了。

他们付给他钱，可不是请他来思考问题的。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会按照命令行事！”少校避重就轻地说。

“那总部的命令是什么？”米秀儿继续追问。

“命令是转移那些难民！这下你该满意了吧。”少校不悦地说。

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沉闷，每个人的心头都像压着一块石头。当然，这不包括洛依。她把头歪在桌子上，都快睡着了。

“我们不是冷血动物！”过了好半天，少校率先打破了沉默，“这个世界可比你们想象的复杂。也更黑暗。人性有时候比那些怪物更可怕。”

张小旦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他们的话题有些跑远了，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scmt的情报系统是怎样运作的？就目前的情况看，情报似乎严重滞后，危机爆发这么久才有初步的预警！”张小旦不解地问少校。

“问题不是情报滞后，而是太多了！负责情报的部门有很多渠道来获得消息，但牵涉到scmt的情报大多不靠谱。有时人们会把我们与那些捉鬼的道士，降妖的和尚混为一谈。各种稀奇古怪的事，都来通知我们！这些海量的情报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甄别，发现有靠谱的，就派当地的驻员去现场核实。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过程，需要大量的时间。这次总部的反应算是快了，他们不是瞎子，传送回总部的战场录像，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危机的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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