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纪晓岚金殿扬威(3) 避暑山庄外传
“主子妈,您放心吧。”
狗剩说完,蹑手蹑脚溜进青苹果客栈,刚要进门,夏老板突然破门而出,迎面撞进狗剩怀里……
夏老板抬头一看,只见来人戴着一顶破草帽,破褂子裹着脸,只露出两只单眼皮小眼睛,贼忒兮兮地望着他……
夏老板吓了一跳:“啊贼!老婆!有贼呀——”
“贼在哪里?好狗贼!老娘劈了你——”
杏儿从屋里拎着一把菜刀跳了出来,寒光一闪,菜刀直奔狗剩面门!
狗剩吓得颤声惊叫起来:“俺不是贼!表哥表嫂,俺是狗剩!俺是狗剩啊……”
夏老板惊魂稍定,疑惑地看着狗剩:“你……你真是狗剩?”
“俺是狗剩……”说着,狗剩将褂子掀开,露出一张小黑脸儿。
夏老板大喘了一口气:“真是表弟哟……一场虚惊,吓了我一跳……”
狗剩不满地说:“啥事儿呀?吓成这样!这青天白日的贼敢来吗?”
夏老板看了看他:“还说我哪?你瞧你,包那么严实做啥?跟偷地雷似的……”
杏儿着急地问道:“狗剩,你咋来啦?我主子妈……她身体好吗?”
狗剩机警地四下看了看,小声问道:“先说客人们在家吗?”
“都出去啦……你问他们干啥?”
“他们要都不在家,那她们可就能进来啦。”
“谁呀?”
“甭问,瞧好吧您哪!”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夏老板笑道:“这小子,总这么神神叨叨的……”
两口子疑惑地往院门口张望着……
武烈河大坝工程现场,工地上一片热闹的劳动景象……
抬石头的号子声,石匠们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小工们拌沙灰的吆喝声……
石匠们每凿好一块石头,运石头的就抬起来运到正在垒着的大坝旁,垒坝的石匠师傅就指挥着把石头放在合适的地方,小工们用大铁锹铲起沙灰,给大工们送上去,大工们再用瓦刀将沙灰抹平……
阳光浓烈,锤子与石头迸着火星,匠人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发达的肌肉与黝黑的脊梁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吁——!”狗剩把大车赶进院来,掀起车棚帘儿,主子妈与二姑下了车。
“主子妈!你可想死我啦——”杏儿尖叫着扑过去,一把抱住主子妈,又是哭又是笑,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主子妈不由地眼圈儿也红了。
二姑眼睛也湿了:“瞧你们娘儿俩,这不又团聚了嘛,还哭天抹泪的……”
主子妈轻轻摸着杏儿的头:“别哭啦,孩子,咱娘儿俩这不是又在一起了嘛……”
夏老板也很激动,却不知说些什么,只是重复着一句话:“快进屋,快进屋……”
一行人走进客厅。
杏儿吩咐夏老板:“快去弄一桌子好菜,庆祝庆祝!二姑——”
二姑假意嗔道:“刚看见二姑啊?这可真是谁的崽恋谁的娘——看出来了吧?一层肚皮一层天哟……”
杏儿撒娇道:“二姑——”
二姑呵呵笑了起来:“傻丫头,二姑跟你说着玩儿呢,二姑没挑你的眼,你要是跟你妈不亲,那不成了狼崽子啦?哎哟,都望着点儿啊,别让客人回来撞见主子妈……”
“放心吧,他们说晚上才回来哪。我这就给你们弄饭去!”夏老板说完,一跛一跛地走向厨房。
杏儿愁道:“这些客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走,我们一家儿好在一起过日子……”
狗剩一撇大嘴儿:“嘁,这还不容易?把他们撵走不就得了!”
主子妈摇了摇头:“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厉害得很……”
狗剩不以为然:“怎么个厉害法儿?三头六臂?头上长角?脚踏风火轮?嘴里有獠牙?”
二姑训斥道:“别瞎说!杏儿,告诉狗剩在你这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杏儿如数家珍一一道来:“一个是今年的武状元,一个是今年的文状元,一个是九门提督大人,一个是承德府的知府大老爷,个个武功高强,人人窜房越脊……”
狗剩倒吸一口凉气儿:“哎哟妈呀!都是厉害角色,哪个也惹不起……”
杏儿叹了口气:“而且,除了那个师爷,个个都是好人,出手又大方,房租都提前预交了……”
主子妈安慰杏儿道:“等他们走了我不就回来啦,他们也不能在这儿住一辈子吧?不着急,我在二姑家住着挺好的,我们老姐儿俩还有个伴儿,说话也投缘儿……今儿回来看看你,我还是回二姑家去住,杏儿你甭惦念我,狗剩对我好着哪……”
“狗剩兄弟,谢谢你!”
“表嫂你外道了不是?都是实在亲戚,没说的!你放心,俺保证孝顺你娘跟俺娘一样!”
夏老板在厨房那边叫:“杏儿,快过来帮我打下手,我这儿忙不过来啦……”
“哎,来啦——”杏儿答应一声,给主子妈、二姑和狗剩都斟上茶,“你们喝茶,我过去帮忙做饭去。”说完一阵风儿似的跑了出去。
二姑望着她的背影儿夸奖道:“杏儿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好,待人这个亲热劲儿,那真是比亲闺女还亲……”
主子妈谦虚道:“就是有点儿缺心眼儿,脾气也不太好……”
二姑不同意:“那叫什么缺心眼儿?那叫待人实诚!有点儿小脾气有啥不好?比那三碾子轧不出个屁来可强多啦……”
狗剩听出不大对味儿:“妈,你是说我媳妇儿呢吧?”
二姑没好气道:“去去!我们老姐儿俩说话,你乱搭什么茬儿?没事儿上门外望风儿去……”
狗剩伸个懒腰站起身来:“望什么风啊?我表哥不是说了他们中午不回来吗?您看我心里堵得慌是不?得,那我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魏雨缪与两位包工头在工地上巡视着……
魏雨缪站在大小不均的石头堆中,看石匠们凿石头……看了一会儿,魏雨缪对石匠们说:“别光凿大石头,那些中号的,小号的,全都凿出来,花插着垒到大坝里……”
众石匠疑惑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望着魏雨缪……
一石匠抬起汗水淋淋的脸说道:“这些石头不够尺寸不合格,不能用……”
魏雨缪专横地命令道:“我说能用就能用!照我说的办!能用的都给我用上!”
石匠们为难地望着两个包工头。
周大包对李大包眨了眨眼,别有用心地说:“你们都听清了啊——魏师爷可是代表皇上的!不听他的话就是不听皇上的话!”
魏雨缪吓了一跳,捅了捅周大包:“过了啊,老周。我可不敢代表皇上,但我完全可以代表知府大人!”
李大包对周大包的眼神儿心领神会,也大声对石匠们喊道:“啊对!你们都记住了啊——魏爷他完全代表知府大人!魏爷让咋干就咋干,魏爷说能用就能用,听魏爷的没错——反正有魏爷兜着呢!大伙儿加油干吧!”
魏雨缪冷笑不止。
两个包工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被魏雨缪笑得毛骨悚然。
周大包说:“魏师爷,您……您笑得我头皮发乍!”
李大包说:“魏师爷,您……您笑得我脊骨拔凉!”
魏雨缪仍是冷笑不止。
周大包说:“魏爷,您有话说话——别笑了行不?”
李大包说:“魏……魏爷,是不是我们说错什么啦?”
魏雨缪这才撇着嘴,满脸不屑道:“就凭你们两个石头蛋子脑袋,还想跟我玩哩咯?太不自量力了吧?”
周大包做贼心虚装憨道:“魏爷您这话从何谈起?”
李大包忐忑不安陪笑道:“魏爷,您的话我不明白……”
魏雨缪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着两个包工头:“那我问你们,刚才你俩跟那些石匠们说:你们都听清了啊,你们都记住了啊……什么意思?!什么叫反正有魏爷兜着呢?!”
“没……没什么意思呀。”
“真的没什么意思……魏爷。”
魏雨缪怒道:“哼!你俩让他们听清了,记住了,魏爷兜着呢……什么意思?啊?无非是万一将来皇上怪罪下来,要砍脑袋的时候,好让他们给你俩做证这事儿你俩没责任,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砍我的脑袋——是不是?!嗯?别看你俩岁数都不小了,可跟我玩心眼儿——还嫩哪!”
“哎哟魏爷,瞧您说哪儿去啦?我俩这点儿小心眼儿,哪儿敢跟您玩儿呀……”
“魏爷您太高看我们啦,我们哪儿有这智商呀……”
“哼!实话告诉你们,以后咱就是一条线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魏爷,我们俩听你的,你让咋干就咋干!”
“你说往东我们不往西!”
“你让赶猪我们不撵鸡!”
魏雨缪的脸色这才渐缓:“咱们点到为止——快干活吧!”
两个包工头这才如释重负。
周大包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大伙儿快干活儿吧——按魏爷说的办!”
众石匠们开始干活,刚才那些被淘汰下来的石头,也重新被启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