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好汉鸟 避暑山庄外传
乾隆的目光又落在墙上的一幅字画上,眼前又浮现出和珅乖巧讨喜的面孔:“皇上,奴才昨儿去荣宝斋,淘得一幅字画,是唐寅的耶!据奴才考证,这幅《吹箫图》绝对是真品——奴才考证鉴别古玩字画可是有一双火眼金睛哟……”
乾隆叹了口气:“怎么被这小子包围了?朕是不是对这小子宠爱过分了呢?这小子敢如此目无王法,朕是否也要负点儿责任呢?……”
幻觉中和珅各种表情的面孔又在乾隆面前交叉闪现……
和珅委屈愤怒地抗议:“皇上,你杀我我不服!你也有责任——是你把我宠坏的,是你太骄纵奴才了……奴才是秀儿托生的,来帮你的,你真得舍得杀我吗?皇上,你好狠心哪!皇上……”
和珅嘻皮笑脸地求饶:“皇上当真想要了奴才这颗圆古隆冬、蠢头蠢脑的猪脑袋、狗脑袋……唉,总之是猪狗不如的臭脑袋吗?皇上您真舍得杀奴才吗?……皇上您要三思呀……皇上试想,皇上若烦恼郁闷之时,谁来给皇上解闷儿?谁来逗皇上开心?雨雪菲菲之时,皇上若想下棋消遣,又有谁最会陪皇上对弈逗趣?皇上再下江南时,谁为您鞍前马后,操心张罗?皇上龙眉微颦愁肠百结时,又有谁能解皇上的心事儿帮您解开心结……”
和珅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面孔突然从四面八方向乾隆袭来……
乾隆一愣,从幻觉中醒来,两行热泪已流出眼窝……
吉祥进来:“皇上,刘大人求见。”
乾隆抹了一下眼睛:“请。”
吉祥好奇地望了一眼乾隆,转身走出。
吉祥宣道:“刘大人请——”
刑部大牢。死囚室。
福禄不屑道:“嘁!你这蠢猪!就你还太白金星?真是恬不知耻!”
和珅不服气:“岂有此理!即便我不是太白金星转世,福公公也不必骂我是蠢猪啊!我这怎么说他也是潘安的貌、子建的才呀——跟蠢猪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福禄冷冷道:“说你是蠢猪你不服气是不是?”
“当然不服气!我怎么会是蠢猪呢——开玩笑!”
“虽说天机不可泄露,可你把我逼到这儿了,我不说出来你也不服——那我就告诉你,你真是一只蠢猪!”
和珅大怒:“我不是!就不是!我不是蠢猪!说什么也不是!”
福禄叹了口气:“说你蠢猪你可能不爱听,但去掉‘蠢’字你仍然是一只猪——好,我就把你的老底儿跟你说了吧,你的确不是凡间之物,你还真是天上的东西成精溜到凡间托生的,你的主人是玉皇大帝……”
和珅立刻得意洋洋:“瞧!我也是天上来的吧?哎,福公公,刚才你说我的主人是玉皇大帝……那你说,我是赤脚大仙呀?还是托塔李天王?或者是那个手使战斧的先锋巨灵神?哎呀对啦,你总骂我是猪……莫不成我是那个因为调戏嫦娥仙子而犯了天条被玉皇大帝贬到人间错投猪胎后来成了唐僧二徒弟的猪八戒?那个掌管十万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
福禄又叹了一口气:“别竟想好事了,你只是玉皇大帝的一只扑满——一只猪形储钱罐!”
和珅倒吸了一口冷气:“扑满?就是人们用来储钱的那只瓷猪?”
“对。但你是玉皇大帝的扑满,所以你不同凡响,所以你成了精……现在你明白了?你就是一只扑满精——和大人!”
和珅满脸沮丧:“我……我只是一只扑……扑满精?”
“你是不是特喜欢钱?无论大钱小钱金钱银钱以至于一枚小小铜钱也恨不得立刻都变成你的——都吞进你的肚子里才满足?”
和珅倏然变色:“是呀是呀!我一见到钱就恨不得一口吞进肚子里,再也不想吐出来!”
“所以你是个扑满精嘛!这天上地下,扑满你排第一!”
和珅不无遗憾地喃喃道:“凭什么他刘罗锅就是文曲星下界,我却只是个扑满精啊?”
“和大人,念在曾经相识的情分上,老福送你一句忠告,望你牢记,好自为之!”
“福公公请指教。”
“扑满的下场和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和珅不寒而栗:“知道——扑满肚子里装满钱时,就会被主人砰的一声摔得粉碎!”
“这就是扑满的下场——钱满之日即是末日!记住老福的话:和大人,贪欲不可过盛!”
“那我不完了吗?这扑满早晚总会装满的呀——那我岂不早晚有一天被摔得粉碎!”
“不然。满不满在你自己——你若能时时克制贪欲,想伸手时却缩手,那你这只老扑满精自然永不会被装满——你自然可逃粉身碎骨之厄,享百年快乐人生!不过……”
“不过什么?”
福禄悲悯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我看你双目中充满**的火焰和无尽的贪欲……你病入膏肓……想不被摔碎——难哟!”
“到时肯定会有人救我的——比如这次,你不就来救我了吗?”
“这次不然,这次救你只是因你这只老扑满精才刚刚开始吞钱,你的大肚子里也还没有几个大子儿,所以刘大人才派我来救你……”
“你救我一次,还可以救我二次呀……”
福禄叹了口气:“唉,蠢猪,你终归只是大清朝的一只储钱罐哟……喂,小子,时间不多了,你还是先过了眼前这道坎儿再说吧!小子,你给我好好听着,现在我就给你说说皇上的初恋故事……”
避暑山庄。卷阿胜境。
刘墉进门,正欲撩衣跪倒……
“爱卿免礼,请坐。”
“谢皇上!”
刘墉落座。
吉祥献茶。
刘墉看了乾隆一眼:“皇上近日瘦了好多。”
“近来烦事儿颇多,要是胖了才怪呢。”
“是啊,皇额娘皇姨同时仙逝,皇上岂能不忧郁哀伤……皇上,臣虽说破了此案,让真太后沉冤昭雪,令假太后亲口招供……可结果却令两位太后同时谢世……因此臣有时不免寻思臣是否多此一举?”
“爱卿千万别这么想。爱卿将皇额娘从多年沉冤中解救出来,此功大矣!朕近日的确心绪不佳,但与爱卿无关,爱卿切莫胡思乱想。朕心里有数,自会论功行赏!”
“功是不敢自居,给皇上添烦罪已难免。”
“爱卿不必过谦,朕心自然有数……这么晚了,爱卿见朕何事?”
“为和珅事。”
“怎么?”
“皇上放心,并无大事,只是事情有些蹊跷。”
“蹊跷?”
“据手下报,近日和珅表现异常。”
“异常?”
“白天还算正常,一到夜里便有些蹊跷。”
“有何蹊跷?”
“据牢子报,一到夜里,和珅睡着之后,便梦话不断,说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牢子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云;而且还有几次梦游,梦游之时所说所做酷似少女……”
“少女?”
“牢子们是这么报的。”
“爱卿以为怎会这样?”
“这……臣实在参详不透,不过……”
“什么?”
“臣曾遇一老僧,好像他说过人到临死之时,会时隐时现今生前世……”
“今生前世?”
“就是恍惚朦胧之中,半睡半醒之际,梦话梦游之时……或许会隐现今世前生的事儿,比如你前世是猪……”
“嗯?”
“臣有罪。皇上是龙非猪也。臣是说,比如臣前世是猪,臣临死之前弥离之际或许会出现猪哼猪走,备不住还要撒个‘猪癫风’;又比如臣是羊,臣就会咩咩地叫,也许还会隐隐透出一股羊膻味儿;臣若是一条鱼……”
“那就会时不时弄出一股鱼腥味儿呗。”
“皇上圣明——您已经开始抢答了。”
“刘爱卿,朕此时倒有一个主意……”
“皇上有何高见?”
“咱君臣二人,就扮作两个牢子,去看看这和珅弄啥玄虚——你看如何?”
“臣遵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