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悠悠岁月 太傅谢安
瑧儿听闻父亲那般说来,不由极为动容地开口道“父亲,瑧儿知道父亲的安排都是最好的。”
她知道父亲对于幼年的一些事情,仍旧是耿耿于怀。所以,在她稍稍长大一些的时候,父亲总是极度地宠溺着她。她自然知道父亲当年的一些作为也是迫不得已,她其实真的没有计较过,毕竟她的父亲真的是一位极为伟岸的父亲。
瑧儿想起,自从父亲跟自己谈完那样的一番话后,一转眼便到了她成婚的吉日了。
刘淼看着眼前一身大红喜服的女儿的时候,难免心生慨然。她虽然逗笑了夫君,但是真正面临女儿即将嫁做他人妇的这一刻,她还是难免生出了几分忧心。她担心自己的女儿会过不好、会受到委屈、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困境。
她一想到那些事情,不由将端坐在铜镜跟前的瑧儿一把搂进了怀里。然后十足不舍得开口道“瑧儿,母亲都还没有好好陪伴过你,你这般快地就要嫁人了。”
瑧儿听闻母亲那般伤感的言辞不由感怀到落下泪来,她轻声地抽泣道“母亲,是孩儿不孝,不能一直侍奉在父亲跟母亲身边。”
刘淼听闻女儿这般说来,不由极为心疼地拭去了女儿的眼泪,然后极为动容地开口道“瑧儿,只要你能过得好,父亲跟母亲便比什么都要高兴。”
她那一刻,莫明地就能很好的体会了当年母亲在看着她出嫁之际的心情了。那是一种何其不舍,又何其心生祈愿的心情,祈愿自己的女儿会过得幸福美满、再无波折。
她想到这一点,难免要落下泪来,她的夫君是那般举世无双的一个人,他们终归都是几经波折。可这世上又有几个如同她夫君那般的男子,她想到这一点,难免要为瑧儿不确定的未来而生出了几丝忧心。
她舍不得她的女儿会在那条不确定的道路上受伤,她自己在夫君那般细致的照料下都是走得万分不易,她如何能不懂那一路的艰辛与伤痛呢。
她在那般故自伤痛了一番后,到底是满含泪水的捧住了女儿娇俏的俊脸,然后极为慰藉地开口道“瑧儿,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母亲终归是为你高兴的,母亲也唯盼你会长长久久地幸福下去。”
瑧儿听闻了母亲的那番言语,不由感动到越发流下泪来,她哽咽道“母亲,孩儿定然不会辜负母亲跟父亲的期许。”
刘淼听到女儿这般说来,不由很是欣慰地点头道“瑧儿,你终归是个好孩子。”
她那般说完后,便接过秋适手里的篦子,仔细地给瑧儿梳起了新嫁娘的发髻来。她在给女儿梳头的那些片刻里,还是忍不住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她在那种思绪万千地状态下,便迎来了女婿王国宝。她看到那个一身大红喜服的少年,想到他马上就要将她的女儿带离她的身边。终归是没能忍住地拉着那位少年的胳膊痛哭流涕了一场。
刘淼拉着王国宝的胳膊后便心酸异常地痛哭道“国宝,瑧儿以后就要麻烦你多多担待、多多照顾。”
她在那样的悲伤时刻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听到王国宝的回应,只知道自己一想到女儿即将踏上一条伴有凶险之路时的伤痛不已。
谢安石将那般痛哭不已的妻子抱进怀里的时候,不由越发心生无限的疼惜之情,疼惜他的女儿、也疼惜他的妻子。
瑧儿向父母行跪别礼的时候,终归是没能忍住地落下泪来。她想到自己从今以后便要远离父母的身边,不由伤心不已。
瑧儿跪拜了一番后便落泪开口道“父亲、母亲,瑧儿不孝,往后就不能亲自侍奉在父亲、母亲的身边,万望父亲、母亲一定要多多保重自己。”
谢安石听着女儿声泪俱下的一番言辞后,不由伤感到鼻头发酸,他看着女儿匍匐在他跟妻子跟前。
他那一刻,到底疼惜万分地扶起了瑧儿,然后紧握着女儿的手哽咽道“瑧儿,即使你出嫁了,但仍旧是父亲跟母亲最疼爱的女儿,父亲跟母亲自会照顾好自己,也万望你跟国宝一定要恩爱到老。”
瑧儿便继续跪拜道“瑧儿谨遵父亲教诲。”
谢安石再次扶起瑧儿的时候,便看着王国宝将他心爱的女儿抱出了女儿的闺房、走向了府门外的大红花轿。
他那一刻,竟莫名地想到了阿万当年抱走瑧儿时的心情。诚然,他也生出了如同当年一样的心情,他想从那位年轻人的手里将他的瑧儿给抱回来,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如当年那般终归是不能那样做。
他那一刻,终归明了,这世上终究是有太多无法如愿的事情!
他思索至此的时候,便劝慰起还在他怀里抽泣的妻子“夫人,瑧儿一定会过得很好的,夫人,也别太难过了。”
刘淼听闻夫君那般道来,不由越发流泪得迅猛了起来。她知道,她的夫君一定不比她难过得少,但是却仍旧是选择了安慰她。她不由想起哥哥离世的那一年,夫君将瑧儿送到阿万身边,他当时都是何其愧疚难耐,更何况是如今将瑧儿的人生托付他人。她的夫君怎能心安理得呢,但是夫君仍旧是一如当年一样选择了照顾她的心情。
她思索至此,不由万分慨然地哽咽道“安石,我们的瑧儿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她在安慰自己也在宽慰夫君。
瑧儿出嫁不久后,谢安石便得到了晋哀帝离世的噩耗。他想起那些年月里,晋室的两位皇帝接连离世,终归心生不宁。
他思索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忧思地跟妻子谈论道“夫人,哀帝崩了。”
刘淼听闻夫君这般说来后,了然夫君一定是有了新的忧心所在,不由劝慰道“安石,人生无常,我们终归没有把法左右太多的事情,未能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便是如意之事了。”
她想,诚然如此,就像是她的女儿终归是要嫁做他人妇的,这一点,她是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谢安石听闻妻言,便若有所思地点头道“夫人,说的极是。”
刘淼听闻他这般说来,不由在他怀里笑道“安石,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要看得通透,只不过难免被一时的伤怀影响而已。”
她想,她的夫君,从来如此,比任何的一个旁的人都要通透,却也极为容易伤怀,因为她的夫君是一个十足悲悯的人啊,她从来都知道。
谢安石将瑧儿出嫁了之后,他的两个儿子便也陆续地娶回了妻室。小女儿谢珏也嫁给了琅琊王氏的王珣。
谢安石跟妻子刘淼将子女的婚姻大事都完成了以后,也算是过起了一段时日的悠闲日子了。那些日子里,唯有一件事教他极为的心生不安,那便是桓温枋头败绩。
谢安石的小女儿谢珏出嫁的那一年,桓温败绩枋头(隶属司州,汲郡)。那样的一种败绩,整个朝廷都开始变得很是肃穆了起来。
他在桓温攻克寿阳(隶属并州乐平郡),斩杀了袁瑾的时候,到底还是心生不宁地跟妻子提及“夫人,桓温将反叛的袁瑾给斩杀了。”
他想起,桓温早先在枋头之败的时候,将败绩的责任推卸于袁真。袁真便怨愤地进行了反叛,结果却被桓温平定了那样的一次叛乱。
他看到桓温的那番行为,不由开始替整个晋室担忧了起来,以桓温那种先发制人的个性,他的枋头之败终归是一个导火索。
刘淼闻言便放下手中的白子,看着夫君温婉一笑道“安石,你也不要太过忧心,终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她虽然说的轻松,但到底明了,她的夫君定然不会对桓温的这次败绩后举坐视不管。
谢安石闻言便浅笑道“夫人,说的是,终归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他在说完那样的一句话后,便深知晋室终归是有一场不可预估的灾难正在发酵,并快要爆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