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日子里，容昭每天进去看她，都看到满头大汗面色狰狞的琉璃，不时嘴边还喊着‘无祸’。现在终于不是这样了。

他握住她的手，像是要给她力量，又像是要给自己力量。

“你的那个朋友，我们之前在东都拜访的那一位，约莫一月前我在孟婆的名册上见过，他的名字。”

琉璃又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想起容昭昨日说的话。

“孟婆说，他很早就进了这里，没有选往生。”这是他带来的第二个消息。

她很早就明白人事更替，也并没有多难过，只是觉得借由这个契机去看看孟婆挺好，毕竟无常不在了，毕竟无祸的身体还在冰泉里面养着。

所以她凭着记忆往小亭子走，那里是孟婆每日要待上三个时辰的办理公务之地。

不能说贫瘠，却也用不上什么好的词来形容。

好像刚刚翻过地一般，整片整片的山坡都是松土，有杂草被压于其下，露出几点绿色。一路走来，鞋底沾了不少泥，若是她回头，能看到两行笔直的鞋印。

虽心有愧，在一路上也准备了好几种开口词，但一见到孟婆执笔的背影，琉璃还是说不出话来，连若无其事走上去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她站在亭子外，不言不动看了许久。

一阵风过，亭檐边上挂的占风铎发出清脆碰撞声，琉璃的脚步声融于其中。

“小孟。”她有些局促。

“你要的名册在那儿。”孟婆反手指向身后书架，架子上有一卷木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