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许久才见到那么一两个人，却都是头发花白，身子佝偻的老人。老人们见到他俩，都是用浑浊的眼光来来回回地扫视，像是在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苏清扬突然开口：“是不是觉得这里荒凉到不像有人居住。”

陆云起一愣，尝试着开口：“是因为这村子里的年轻人都进城谋生，留下父辈的人在这村里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活，所以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大都荒废的稻田。”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种现象在中国农村被称为空心化现象，有地无人种，有院无人住。”

苏清扬的眼睛一亮：“你真的是从英国回来的？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陆云起看苏清扬的心情一下子因好奇而上扬，说话的语气也不免雀跃起来：“即使我是从英国回来，也不代表我对中国的行情不了解。我在英国居住了十年，但我一直在关注中国的发展。我可不是孤陋寡闻之人。”

听出陆云起话语里的得意，苏清扬嘴角弯弯并未回应，只是之前颓丧的情绪消释了不少。

眼前熟悉的青山稻田，脚下一步一步踩着的软土，让苏清扬的心宁静下来，开始回忆今天发生的一切。自己竟鲁莽地把相识不过两天的陆云起带到这，实在是荒唐得心惊。想着他出手帮助了自己，这一路上对他却是不冷不热，向来不欠人情的她起了羞惭之心。

像是有意弥补自己的任性，苏清扬慢慢开口：“这里是我的老家——南曲村。在我八岁以前是在这里生活。八岁以后为了生计全家搬到了城里生活。渐渐地就很少回来。”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回来这里？”陆云起暗喜苏清扬肯向他说一些有关于她的事，忍不住问出声。

苏清扬的神色阴郁下来：“我回来祭拜一个人。”

不等陆云起再问，苏清扬继续说：“她是我奶奶。在我八岁的时候突发脑溢血去世了。奶奶死了，我们在村子里就没有什么亲戚，搬到城里后几乎就没再回来过。”

苏清扬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陆云起说：“所以今天我不打算回城。我要去祭拜奶奶，明天坐早班车回去。如果你介意在这里过夜，我现在陪你到村口等车。”

其实打心底里苏清扬是不愿意陆云起跟着自己，让他插手那么多的事。

陆云起岂会听不出苏清扬的“逐客之辞”，先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你老家还有居住的房子？”

“房子还是有的。只是长年无人居住，破败了。如果你要留下也只能住在那儿。”苏清扬心说，你这个贵公子铁定住不惯这破房子，快走吧快走吧。

陆云起突然严肃起来，“你还受着伤，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过夜。即使我是初来乍到，你要祭拜总有我帮的上忙的地方吧。”

陆云起的眼神太过认真，苏清扬忙撇头，快速说：“你要留在这就留吧。大晚上后悔要回去可是搭不到车。”

陆云起轻笑一声：“绝对不悔。”

苏清扬放弃了劝他回去的念头。想着既然他要跟也怪不得她到时招呼不周。

俩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沿路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土坯房。人也开始多了起来，不再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也有些妇女儿童。

这时俩人走到一扇用旧锁头锁住的木门前，苏清扬轻声：“到了。”

初初从外表看，这房子占地面积还挺大，就是年久无人住，破败得厉害。

陆云起盯着那老古董的锁头，想着这样的锁该配什么样的钥匙，况且苏清扬没背包，身上也不像有钥匙的样子。

苏清扬上前两步，抬脚在门上略用上几分力，木门就打开了，锁头应声掉在地上。

陆云起眼眉抽搐，这锁感情只是个摆设？

苏清扬率先跨过高高的门槛进入房子，陆云起紧接着探身进门。

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土房竟还有点规模。脚踩的是厚实灰暗的青石板铺砌的地板，夹缝中长了不少青苔；跟前正中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坑洼，上方没有瓦片的遮盖倒使厅堂亮堂了不少，只是原本应该有家具的地方空空荡荡。这模式就是个小型的客家土院啊。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女声方言：“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