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扬并未走远，出了门就靠在斑驳的墙上。难过什么？从小到大挨的打还少么？比那更厉害的挨打也经历过了，为什么今天就那么脆弱。想一想都要掉泪。这样一点都不像你啊。你不是已经习惯麻木这些痛苦吗？不要不堪一击，让别人窥见你的软弱。

看着屋檐外昏暗的天色，那些记忆像潮水般向她涌来。女孩儿从欣喜到找不到小伙伴的担心和害怕，大人用力抓紧她臂膀的责问，回家后铺天盖地的怒骂和暴打，死命拍打衣橱和哀求也无人关心的恐惧和无助。苏清扬缓缓沿着墙壁蹲下，环抱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呼喊。“陶陶啊。你站在外头干嘛？来来来，吃饭了。”苏清扬赶紧站起身，眼见刘奶奶用托盘端着饭菜蹒跚走来，想着不让刘奶奶发现异样，于是急忙收拾好情绪，上前欲接过托盘，手刚伸出，白色的绷带就闯入眼帘，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无用。

“不用不用，我来端就好。”刘奶奶避开苏清扬主动的双手，进了客厅，看陆云起一副呆立在原地很久的样子，不满道：“怎么都站着？来来来，坐下吃饭。”

陆云起看苏清扬跟着进来，小心地瞧了瞧她的脸色，苍白了些，但尽力表现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于是配合着牵强的笑说：“谢谢刘奶奶。肚子好饿啊，真是迫不及待地要尝尝您的手艺。”

刘奶奶熟练地摆好碗筷，笑着回应：“没什么手艺。做了几十年的家常菜，都是些粗茶淡饭，同学你将就着吃啊。”苏清扬挨着刘奶奶坐下，这下局面就变成刘奶奶坐在他俩的中间。

“不会不会。我就爱吃家常菜。”陆云起忙回应。

刘奶奶一脸慈爱的看向苏清扬：“你啊，那个时候就像个小花猫，一到饭点就活蹦乱跳来奶奶这里。奶奶记得你最爱吃的就是糖醋鱼，奶奶今天也做了这道菜，你尝尝好不好吃。”

“刘奶奶的手艺肯定没话说。”苏清扬嘴角向上弯了弯。皮被炸得香脆香脆的鱼上还淋着一层糖醋汁，一看就食欲大开。苏清扬为了响应刘奶奶的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顿时眼睛夸张地眯了起来：“嗯~太好吃了，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刘奶奶满是褶子的脸上乐开了花，说到：“你喜欢吃就行。”说完夹了一筷子鱼，对陆云起说：“来，同学，你也尝尝这鱼。看看奶奶做得好不好吃。”

陆云起忙将碗往前送接过鱼，嘴上连声道谢。虽然刚刚的事情让他的情绪非常低落，但奔波了一天，身体上的消耗让他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作响，于是迫不及待但仍保持优雅地将鱼夹进嘴里。

苏清扬来不及提醒他，就眼睁睁地看他将鱼送进了嘴里，还有那葱葱绿绿的小菜。呃，好吧。她忘记告诉他这鱼肚子里放了香菜提味，这是刘奶奶的独门做法，在鱼肚里放香菜，能够驱除鱼腥，使鱼更加鲜美。今天在车上看陆云起偷偷摸摸把香菜挑出来，想必他一定受不了香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