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美好，在两人的无言中慢慢展开。就算是外面还在高歌，唱着十分不能入耳的歌曲的农夫，也丝毫不能妨碍到两人。

“气出够了？”姬陌问道。

“嗯，够了。我把皇姐的头发全剃光了，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出了家的尼姑，顺便剥了她全身的衣裳，刻下了道道丑陋地疤痕，因为她对小环也作出过同样的事情。你会不会觉我很歹毒。”

元漓问出了这句话，心中还是又忐忑的。

姬陌不在意地轻笑，“比歹毒的话，似乎无论怎么算都是我更胜一些。无论是手段，还是在我手中死去的人，都不会比你更少。所以我们都有罪，死后都是要下地狱的，所以，在现世中，不能委屈了自己。”

“而且说实话，听到你对司马月做的那些事情，我反而有些好奇了，想要看看不可一世的长公主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他莞尔道。

元漓听到他的回答不由一笑：“你还笑，现在皇后卫玉瑟应该已经恨死我们了，本来就有了父皇一个难缠的，现在又多了一个卫家，哎哎，也就只有你还笑得出来了。”

“这两只坐镇老虎自己那边都还没摆平，两方是绝对没有可能可以合作的，若果两个人都来找我们，反而是对我们两人的利处。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姬陌的算盘打得倒是叮当响。

“也是，无论是谁失败了，昌国皇室都会元气大伤，对我们都没有害处。”元漓思索着回答。

正是此时，牛车似乎卡到了什么石子，兀然地就像前面翻过去，元漓身子一个不稳，就往前面摔了过去，差点没有摔个鼻青脸肿。

“小心点。”落在肩膀上的手，瞬间滑到了腰间，腰肢盈盈一握，手感极好。

腰间的手，像铁箍一样，明明看上去没有用什么没有用什么力气，但是就是挣脱不得。

“可以啦，我已经坐好了你放开手吧。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十分的不适应。”元漓用手去掰男子的手，却也是枉然。

姬陌神情严肃地制止了她挣扎的动作：“现在再过一条山路，十分坎坷，多石子，轿子并不金贵，似乎眼前又要下起大雨了，我们还是靠的近一些才安全。”

确实，现在轿子颠簸的次数比原先的时侯多了好几次，震地她七荤八素都要吐出来了。

算了，还是靠他近一些，将他抓的紧一些吧。

“你以前坐马车的时侯，也是面色苍白，似乎得了什么怪病，现在依然是在马车里，可是感觉你的脸色已经好多了，是不是现在身体修养的好一些了。”元漓现在看向姬陌，心中好奇，以前每次在车厢内，还没有过多长时间，男子就开始闭目养神，似乎经历什么大战般的疲惫，

“在你身边，我何曾有过不舒服的时候。”姬陌又悠悠道，“看来最近我说的话让你误会了，在你心中，我就这么不堪重用？坐个马车都能晕倒。”

元漓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欣喜见到你身体有了改变，不像以前在怜星院的时候那难弄了，毕竟路途奔波是很辛苦的。”

女子话语中满是担心和关怀，姬陌眉头一扬，很是受用，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才有敛了几分笑意道：“既然你这么担心我，有件事情，我不能瞒着你，就算你听完之后心情可能会不好。”

元漓摇头：“乾坤殿前面，我都没有哭，哪里还有什么是我不能面对的么？你口中的那个人，就是父皇吧。他又做了什么？”

姬陌一眯眼，将所知道的事情都低声说了出来。

“我和你刚才说过的那个梳头的宫女，她起那几天又传了消息给我，还是没有她身份没有暴露之前，有一定的可信度。按照她的话，你们昌国的皇后应该…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你还活着了。”

沉默的气氛在狭窄的空间内弥散，一时间，元漓一句话都没说。

“是父皇。”女子终于开了口。面无表情道：“是父皇故意透露给卫玉瑟知道的。她在六年前就已经坚信我和小姨的死亡了。不会再做多疑的猜想去挖坟掘尸在求证。只能是什么人提醒了她，这个人，就是父皇。”

元漓感到既失望，又疲倦：“你说得对，父女之情在皇宫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大笑话。父皇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我们。”

“所以，接下来，我们也不用手下留情了。”阴翳的目光，满是狠意。

“啊啊啊啊！”奢华的宫殿内传来女子的尖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公主殿下。”旁边的几个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殿内正中央一片狼藉，摔碎的铜镜，花瓶，以及推倒的金银绣河山屏风。

宫女们害怕发疯的长公主一不小心踩到满地的陶瓷碎片，才大着胆子去一片片捡起来，手不时被划伤，在大理石雕砌的光滑地板上留下丝丝缕缕的红痕迹。

“长公主殿下莫非是疯了？”几个宫女满脸惊恐地压低声音说道。

“能不疯么，好好的一头秀发，现在全没了，我以前服侍过长公主，她可是最在意自己的外表的。”一位宫女借道。

“不止呢，刚刚我听到帮长公主换衣裳的嬷嬷说，长公主的身体...毁了！上面被人用刀片刮满了伤痕！现在皇后娘娘都已经封锁了皇宫的各个路口，连只苍蝇都插翅难飞，如果那个害长公主的人还在，五马分尸都有可能！”

“不过呢，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长公主都敢这样对待，死了也算是不虚了。”宫女对疯掉的长公主没什么感情，更想的是看一场闹剧。

皇室中人高高在上，有朝一日像疯狗一样乱吠，对于他们这些被当做牛马一样使唤的宫女，还有比看这样的公主还有意思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