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出逃一 陌上谁家年少
季秋听了若水所说,又试探着喝了两口还是觉得味道不对,又不忍拂了若水的好意,只得皱眉勉强喝完。在喝完若水沏的茶后,季秋见若水对他一直诡异的笑,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紧接着一股强力的眩晕感突然袭来,他指着若水刚说了个“你”字,手中的茶碗嘡啷一声掉在地上,人便伏在茶桌上昏了过去。
楼下伺候的内侍听见楼上有响动过来查看,若水道:“你们来的正好,你们侯爷不胜酒力喝醉了,快把他扶到寝室去休息。”
待这几名内侍七手八脚把季秋扶到寝室休息时,若水悄悄将剩余的麻沸散一并倒入季秋带来的酒中,方来到寝室一旁指挥道:“把侯爷外衣给他脱了,这样他睡觉时也舒服些。”
众人依若水的意思给季秋脱了外衣方扶他在床上躺好,若水给季秋盖好锦被,又对他们道:“这些酒菜多半未动,你们就抬下去吃了吧!”
待他们下去后若水坐在季秋身旁耐心等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来到二楼楼梯口伸头向楼下查看,见此时跟季秋来的几名内侍已昏倒在地。若水心中欣喜,取了季秋的紫金冠束在自己头上,将自己的玉钗给他插在髻上,又到一旁将自己身上的襦裙脱了换上季秋的长袍,她与季秋身量差不多,季秋的衣服穿上身后除了肥了些并无不妥,又翻了翻季秋的荷包,见里面还有一些散碎银两遂也系在腰间。若水打扮妥当轻手轻脚的下了楼,见季秋穿来的一件斗篷搭在一旁,把季秋的斗篷又披在身上,把风帽兜头戴了。
若水骑了季秋的桃花马大摇大摆来到龙泉苑大门旁,守门的卫兵见若水多半个脸藏在风帽里,也并没细看只隐约觉得是季秋,已纷纷跪倒在地:“见过侯爷!”若水压低嗓音道:“开门!”
这几名卫兵也没多想,起身开了大门,若水迫不及待的打马飞奔出去。
若水出了龙泉苑心中一阵轻松,只是没有想好下一步怎么走,任有季秋的马在路上溜达,自己坐在马上一路欣赏沿途的风景。这匹桃花马驮着若水踢踢踏踏从北门进了城一路前行,若水坐在马上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人流,听着小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心中是感慨万千:五年了,我终于又看见了这外面的繁华世界,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了呢。
桃花马驮着若水在大街上兜兜转转来到一户深宅大院前,若水抬头一看,只见正门扁上写着“骠骑将军府”五个大字,原来是到了自己家了。昔年师至坚被夺了骠骑将军称号,这两年因他战功卓著,宇文恒又重新恢复了他这一称号。若水见到自己家门前,心中不由苦笑:我竟然连自己家都不认得了。
若水下马把桃花马拴在拴马桩上,刚要上前敲门又把手缩了回来:父母不在家中,进去也是无趣,又要徒添许多悲伤。这样想着,若水过家门而不入继续南行去看季秋的宅子。
此时,师府南边一大片住宅都已被推倒,与若水印象中已大不相同。工地上到处都是成堆的木头、砖瓦等,众多的瓦工、木工及更多的小工正热火朝天的忙碌个不停。
若水站在一旁专心致志的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人,若水在他们脸上看到除了长年劳作刻下的皱纹外,竟然在他们脸上还看到些笑容,这些人的笑很纯很爽朗,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真的在开心。不像有些道貌岸然的人的笑,夹杂着许多虚的东西。若水正在看着这群工匠劳作,忽然觉察到有道目光扫了过来,若水抬头见有个人在看她,怕被别人认出忙匆匆离去。
那个人正是锦衣候侯府的总负责人雷佳,此刻他正领着一群助手在工地巡查,远远地见季秋站在一旁,他刚想要与季秋打招呼,谁知季秋看了他一眼竟然转身走掉了。雷佳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小侯爷名义上是个监工,却没在工地上待过半个时辰,侯府的一切还不是有他负责。
雷佳见季秋躲了他,心想:这样也好,原本侯爷对这建筑一事就一窍不通,若真来指手画脚一番,也够我头疼的。想到这里也就不再寻他,一门心思的扎在工地事物上。
若水离了将军府一路打听着来到蒲阳伯府门前,在门外徘徊了好久也没敢进去。这几年周蕙虽说一年当中也会回宫中住些时日到底也是不常见,平日里还是蒲阳伯的夫人花想容时常来宫中探望若水,因此若水心里上对这个舅妈还是很依赖的。若水想见花想容一面,思前想后终是没敢进去,又想着季秋的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在人群中极显眼,找了一家成衣铺子买了一身普通衣衫换上,把季秋的衣服包了,开始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逛了半日,若水有些乏累,找了一家茶馆坐下喝茶,她要了一壶白开水并一些点心,边吃边听茶馆的人侃大山。这茶馆向来是人们闲聊的场所,京城中许多大道、小道的消息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眼下茶馆里讨论的最热门的就是宇文恒给季秋建府一事,间接着又把季秋的身世八卦了一番。若水边听边心道:倘若是让季秋听到你们这么编排他,定会把你们的桌子都掀了。
这时一个面带风霜之色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进来,这人穿着一身崭新的绸衣与他的面容极为不称,人又长得瘦小干枯,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人,他一进到茶馆,那些茶馆的常客就开始纷纷给他打招呼。
“呦!王三爷,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这又是去哪儿发财了?”
“再有发财的买卖你也告诉大伙一声,让大伙也跟你沾沾光不是!”
“就是!就是!”
这名被称作王三爷的人听着众人的称呼似乎极为享受,抱了个罗圈揖道:“不瞒诸位,王某这几日又包了两家驿站,已同官府讲好,诸位若有托运货物、邮寄信件等事尽管来找王某人,王某人定会把事给诸位办的妥妥的,至于价钱吗好说,保证童叟无欺。”
听他这么说,有人起哄道:“咱们乡里乡亲的都这么熟,你还不免费把事给办喽,还收什么钱?”
众多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这名王三爷忙尴尬笑道:“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王某人一家老小还要靠这宗买卖混口饭吃,价钱虽然免不了,打个九折还是可以的。”又向茶馆掌柜道:“我约了官府的人在这儿吃茶,雅间你可给我留好了。”
茶馆掌柜点头哈腰道:“这个自然。”
待这个王三爷走后,众人里面有人酸溜溜道:“不过是原先一名驿站的伙计也配成一声爷!”
有人嘲笑他道:“这年头有钱的就是爷,你若是发达了,咱也照称不误!”
若水听他们谈论驿站,心中起了要去荆门关找师至坚、周蕙的心思,她原本就想去找他们,无奈自己没出过门,又是一女孩儿,不知怎样去,这次听他们谈论驿站,心道:这官家机构竟然也能承包给个人,看来普通民众也可以去这驿站打尖住店,这驿站总比那不知底细的客栈安全性强。想到这里,若水起身出了茶馆来到最近的驿站,打听可不可以住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若水挑了一匹快马问清到荆门关去的下一个驿站的地点打马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