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变生不测一 陌上谁家年少
这时季秋发现修远还没有还席,笑骂道:“修远这小子怎么去个茅房还不回来,莫非是掉下去了,等我们去捞他。”众人又一阵笑。
此时修远早已从茅厕里出来,他走到院中抬头见若水站在门旁,当下也不敢上前,只找个墙头躲了,看情况再做打算,此时的他并不知屋内现在正在行酒令。
李惜儿给在座的众人敬完酒就要退席,季秋却叫住她道:“太子那里你还未去,这酒令还没行完,你不能走!”
致远笑道:“太子都说了不能饮酒,你何苦非要拉上他。”
季秋却道:“太子一向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种酒令难不倒他,惜儿过去敬太子一杯酒,咱这酒令就算行完,对咱们在座的诸位也算是公平。”
众人都点头称是。
宇文颢微微一笑,默不作声,李惜儿听季秋这样说,已笑意盈盈的提酒走到宇文颢面前,这时她心中已起了另外一种心思,决意在宇文颢面前卖弄一下文采,以显她并非只是以色侍人。
若水在窗外听季秋定要宇文颢行酒令,紧张的已攥紧了拳头,心道:但愿卿心似我心,必不负相思意。此时屋内已传来了李惜儿的娇俏声:“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太子,请满饮了此杯酒吧!”若水听了这半阙词,勃然大怒,这两人看来不止见过一次面了,待要立刻就冲进去,又强压下心中怒火,且听宇文颢怎样,只要宇文颢认输,这事她就待他回去再问个清楚,
那宇文颢见李惜儿劝酒,心中想着对若水的承诺,又想起李惜儿所露的半截小腰,已站起来脱口吟道:“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宇文颢话音刚落,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若水已圆睁着杏目,粉面含霜的闯了进来,宇文颢不妨会在这里碰到若水,一下子变了脸色。
修远在外面见若水忽然踹开门闯进去,已知大事不妙,慌忙跑去花府去搬花想容这个救兵。
季秋等人忽见若水闯了进来,下意识的就要躲,一众人慌得离了席,都躲到了宇文颢的后面,季秋在躲得同时还不忘去拽致远,致远甩开他的手,纹丝不动道:“你们都慌什么?还怕她吃了你们不成?我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季秋佝偻着腰,小声道:“若水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先别逞强,还是先避一避风头再说吧!”
致远知道若水恼的是宇文颢,不干他的事,自然不怕若水,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面不改色心不跳。
宇文颢见若水满脸怒气闯进来,下意识的将李惜儿拽到身后,
若水见了他这个动作,无疑是给她在原来生气的基础上火上浇油,顿时蹬蹬蹬的走到他面前道:“太子观察的可真够仔细的!隔着衣服连她肌理细不细腻,骨肉均匀不均匀都观察的一清二楚,还真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呢!”
宇文颢听了若水的话一下红了脸:自己原不该念这首诗,早知道若水在外面就换一首了。他却不知依若水的意思是半句也不让他说的。
致远听若水的这句话说的有些藏不住了,为帮宇文颢,已起身斥道:“放肆!怎么跟太子说话呢!还不赶紧过来给太子赔罪!”
季秋等人听致远说话硬气,心里已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致远,好样的!
此刻若水已怒气冲天,哪里还压得住,冷笑道:“我就放肆了,怎样?太子若是生气了,让人把若水拖下去杀了、刮了便是!”
宇文颢知道此事怕是对若水一时半会儿的解释不清楚了,皱眉道:“今日是致远的好日子,你何苦扫了他的兴,驳了他的面子,这事等……又硬生生的把“咱们”二字咽下去,接着道:“这事等回去再说!”
若水又冷笑道:“太子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就给致远这个面子,不过他的面子我给了,我失的面子也要讨回来!”又对宇文颢道:“太子,且让你后面的那位小姐出来让我看上一看,我倒要看看这风月场里的人到底长什么狐媚样?”
李惜儿通过几人的对话已清楚了若水的身份,她在风月场所里见惯了这种场面,这样的事碰到的也不是头一遭了,听到若水要她出来,从宇文颢后面闪身出来,行礼道:“若水小姐就是周世子的未婚妻吧,惜儿这厢有礼了!”
若水细细打量了李惜儿一番,见她身材娇小玲珑似弱柳迎风,长得虽然称不上是绝色,却生有一双极媚的眼睛,一双桃花眼生的眼尾细长,眼波流装间,颇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心道:怪不得宇文颢护着她,这我见犹怜的样子就连我看了也会起保护之意。当下道:“果然衬得起的起惜儿这个名字。”又道:“怎么?惜儿小姐有什么指教吗?”
李惜儿不卑不亢道:“不敢!”又道:“惜儿原本做的就是以色侍人的买卖,有人肯出银子招我们姐妹过来乐呵乐呵,我们定然会使出浑身解数把雇主伺候好,若水小姐就是讨面子也讨不到我们身上,还得在自个儿男人身上下功夫才是!你把你男人管好了,我们就是再狐媚也没地方使不是!”她一番话把在场的男人们说了个大红脸。
若水却笑道:“说得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为难你。”又道:“你们刚才行的酒令我都听到了,你手里拎的酒壶里还有酒吗?”
李惜儿晃了晃手中酒壶道:“还有少半壶。”
若水又笑道:“你们都行完酒令了,我还没说呢,今儿我也说一个,至于你手中的酒吗,这在场中人大多都是惜花之人,你挑一个让他帮你把这少半壶酒喝了就是了。”
众人一听刹时变了脸色,致远已过来劝道:“若水,你就别闹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你闹成这样!”
若水冷笑道:“你起开!只需你们男人喝花酒,我们女人怎么就喝不得?今日这酒令我是行定了!”又吟道:“洛浦疑回雪,巫山似旦云。倾城今始见,倾国昔曾闻。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自有狂夫在,空持劳使君。”吟完,那泪珠儿刷刷的流了下来,又一把抢过李惜儿手中的酒壶,仰头向口中倒去,慌得致远忙上来抢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