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血影重重 蝶舞纪
小蝶先坐了下来,摆动桌上的茶杯。四个茶杯依次围在茶壶的边上。看到小蝶的举动,锦添也一旁坐下,“你信他?”小蝶点点头。“看来我们怀疑的对象已经有了。我们要先查清楚这四人,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锦添说着,把盖着的茶杯一个个翻了回来。
“如果不出意料,夺走秘笈的那个人就是杀害掌门的凶手。秘笈应该被藏起来了,一时半会儿的他也不会拿出来,该怎么找?”小蝶问锦添道。
“还有一样东西,我们也要找到。”锦添蹙眉道。
“凶器!”
“没错。武当山上,人人都会武功。凶手没有用自己修炼的功夫,而是用了一件东西将掌门砸死,这是有意要掩盖自己的武功路数。走!我们再去查看一下掌门的尸身。”
经过一番仔细查看,可以确定张掌门的头后被硬物所砸,流血过多致死。然而他们还发现了一个线索---他胸口还有一记掌印,以他的武功修为,武当目前的这些人里面,没几个是他敌手,就算被打伤,也不至于被打死。
“从掌门头部的伤口来看,凶手使用的凶器是一个有棱边的东西,大概是这个样子。”锦添说着,用双掌砌了一个角的模样。
“你快过来看,”小蝶对锦添呼道,手中的烛灯移近到张掌门的头部,专注地盯着,一手伸向锦添讨要锦帕,接过锦帕以后套在手指上,小心翼翼地从掌门的发丛中择出一根细细的木刺。“这根木刺嵌在掌门的伤口里面,应该是从凶器上掉落的。”
小蝶拿着凑到鼻子边闻了闻道“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檀香味。”锦添也凑了过去闻,木刺太细小,上面又被血迹掩盖,要不是小蝶已经说出是檀香味,他还不一定闻得出来。据此可以判断,这件凶器可能是一个檀香木的盒子。
“掌门的致命伤是头上的砸伤,胸口的这掌伤并不是致命伤。”
“难道是两人同时袭击掌门,这才使掌门无暇分身遇害?”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凶手趁掌门受伤之际偷袭。不过凶手带着个盒子到掌门居所做什么?这种紫檀木本就比较稀有,所以能有这种紫檀盒子的人我相信并不多,一查便知。”锦添参与船场的管理,对木材了若指掌。
“还有这个手掌,”小蝶已将掌门身上的掌印拓了下来,“可以用它来比对一下。”
“这恐怕不准,你看”锦添牵过小蝶的手掌合对到自己的手掌上,锦添宽厚修长的大掌盖住了小蝶柔嫩纤巧的手掌“你我的手掌大小悬殊,可以一眼看出,但是,男人的手掌都差不多,看不出多大差别。”说着将自己的手掌盖在拓印上,不料,他的手指修长,比拓印长了一截。小蝶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还是能比出来的吧!”锦添抓过身边的一个守棺道士,让他的手按上去比划,结果长短差不多,但拓印比他手掌又要宽一些。小蝶见了,嘴咧的更大了。
“你那个办法并不准,”锦添还是强调,“而且这么多人,你要一个个去比较吗?”锦添露出些微得意的笑容,“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来找到凶手。”
“是什么办法?”
锦添指着掌门胸口的手印道“这手印是武当北斗天罡掌的掌法所致,所以只要知道全真道里面哪些人练此掌法便知。”小蝶听了点头称道。二人出了后堂,来到前堂,众人都集集于此为掌门诵经守灵。锦添对窦贺霆耳语了一番,窦贺霆将全真四掌事和几位别派的掌门引到后堂。
锦添和小蝶对张崇明掌门的尸身叩拜三次以后,将其胸口的衣襟拉开,众人见其胸口赫然一只赤红的掌印。“这是全真道的北斗天罡掌!”窦贺霆惊呼道。
“不错,所以会此掌法的人都有嫌疑。”锦添转向四位掌事问道,“教中有哪些人会此掌法?”四人面面相觑,都怕说错话而沉默不语。最后云中鹤站出来道:“我来说吧!在场的四位师兄弟,只有我一人练的是游龙八卦掌,其他三位都是练北斗天罡掌,虽然教中还有其他弟子也练此掌法,但能达到炉火纯青,击掌之后留有赤红手印而不退的也只有在场的三位了。”
“那么,你们三人就有最大的嫌疑了。”小蝶说着,拿出拓印的手掌与四人比对,果然如锦添所说,四个手掌都相差无几。
“你们四人,当中谁有紫檀木的盒子?”锦添一招打草惊蛇,紧盯四人的反应。方大成已额头冒汗,刚才小蝶抓起他的手比对时,那手是冰冷的。云中鹤虽已初步被排除在外,但不能否定,他也可能是房中的第二人。季献勤和连贯互相对眼又马上回避,瞥到他出。四人纷言自己没有紫檀盒子,也从未见过。
二人先后询问四人昨晚戌时至戌时三刻人在何处在做什么。之后去了四人的居室查证。四名掌事各有自己的小院。方大成在自己屋中抄写《道德真经》,他屋中的书桌上还摊着经书,笔砚也仍散乱地摆放在外未加收拾;云中鹤去了厨房找下酒菜喝酒,衣襟上还有酒味,袖子的一角蘸到食物,留有油渍;季献勤早早的就在屋中睡觉,不过却因第二日的大典无法入睡;连贯则一直在屋内研究《通玄真经》上的招式,一支燃过一小段的蜡烛已经被熄灭。
“你有没有发现方大成神情有些异样?”路上,小蝶在锦添身旁小声问道,锦添点了一下头。
一圈下来之后,锦添领众人进入方大成的屋中,桌案上放着两本《道德真经》。锦添拿过誊抄的那本翻看,还没抄完,大致抄写了一半。桌上斜放着的砚台中墨汁已干,笔山上架着一支干掉的狼毫笔。
“你再说一遍,昨晚戌时你在干什么?你可想清楚了。”锦添手握书卷问道。方大成虽脸色苍白,但仍一口咬定自己在誊抄经卷。“抄的可是这本?”锦添翻开书卷问道。方大成肯定道:“不错,就是这本。昨晚我听到师兄院子里的响动,急忙赶过去,连笔都未加清洗,你看,还放在这儿。”方大成指着书桌大声道,语音中却带着一丝不安。
“抄了多少?”
“刚好抄完上篇。”
“你撒谎!”锦添一声厉喝,方大成全身一颤,垂下无力的双手,却还坚称自己当晚在誊抄经书。锦添将他誊抄的经书翻开,给众人观看,大家上前看完,不觉得有何疑问。“这刚好是《道德真经》的上篇,方师兄所言非虚啊?”云中鹤疑问道。
锦添又往回翻了几页,在前面的几页页缝中都出现一朵纹样。“这是玉簪花的纹样。”
小蝶道,“不错,这是用玉簪花蘸上墨汁放在页缝中,夹压出来的。”众人细看之下,确实如此。
“玉簪花花信已过,说明这篇经文并不是昨晚誊抄的,而是两月之前就已经抄好。”锦添已解释得再清楚明白不过了,“瑶池仙子宴流霞,醉里遗簪幻作花。万斛浓香山麝馥,随风吹落到君家。只可惜,这玉簪花早就谢了,昨晚又怎能落到你处作纹样呢?”
方大成一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铁证面前再多的辩解也是徒劳,愧疚、悔恨的泪水倾泻而出。“我对不起师兄啊!”昨晚戌时他到了张掌门的房中,方大成虽武功修为不高,但作为掌事师兄,敦厚稳重,为教中也是鞠躬尽瘁,大家有目共睹,掌门师兄也曾不经意的透露出想立他为下一任掌门的意愿。他亦原本以为自己是下一任掌门的不二人选,没想到昨晚掌门师兄叫自己过去,不是想让自己即位,而让自己辅佐即将上任的陈清玄师侄。这让他难以理解和接受,并和掌门师兄起了争执,期间掌门师兄还道出他中规中矩,太过中庸而无法胜任的原因后,更加刺激到他,郁愤之下出掌将掌门打伤,甩手而出。跑到悔过崖冷静下山之后,却听得闻掌门出事,急忙跑回屋中,找了这本未抄完的经卷,布置了一下桌案,才跑去掌门居室。
“可是,我离开的时候,师兄还好好的……”
“你的意思,掌门挨了你这一掌,还能好好的?”季献勤怒道。
“不不,我知道自己对不起师兄……我罪该万死,我实在不知道这一掌会害死师兄。”方大成呜咽道。
“当时就你一人?无他人了吗?”
“是……”方大成深深自责,懊悔难当中。
陈清玄被释放出来,方大成则被关进悔过崖。锦添和小蝶忙了一夜一日没有合眼,此时,一人躺在床上,一人坐靠床边,还在梳理已有的线索。如今已经知道,掌门胸口的那一掌是方大成所为。然而,这一掌却并非致命伤。既然不是同谋,那么另一个真正的凶手又会是谁呢?失落的秘笈在何处?凶器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