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相逢却已成陌路 爱在来生
一分钟就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看着李静成那副似有些不慌不忙的样子,一旁的石柳湘及小倩早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中的蚂蚁,可是他们又不能开口催促他快些,只得按捺着那颗焦灼不安的心,静静地等待着。
“柳湘,这位女子是谁呀?她和你熟识吗?”片刻之后,李静成将程紫云的手又轻轻地放了回去,抬起头来小声地问道。
“哦,也不是很熟悉,她只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位朋友而已,静成,她的情况怎么样?”石柳湘说这话时,脸上掠过一丝不意察觉的痛楚。
“她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已经有了身孕,她的昏厥只是过度焦虑所致,等一下我去烧些安神清脑的汤药来,给她喂下去,她定会醒过来的。”
“多谢大叔出手相救,大叔的救命之恩,我和我家小姐没齿难忘。”听说程紫云有了身孕的小倩,不知是喜还是忧,不过当她得知程并无大碍之后,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请两位稍等片刻,我去烧些安神清脑的药汤来。”李静成说完站起身,向屋外走了出去。
“小倩,紫云她、、、、、、好怎会有了身孕,那张少爷并没有放过她吗?记得她曾经说过,要为我誓死保住贞洁的,可是,她现却有了身孕,叫我还如何能继续再等下去。”李静成出去后,石柳湘紧紧地逼视着小倩,他那伤心至极、悲愤至极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刃,直射得小倩害怕不已。当下,她只得为程紫云辩解道:“石公子,张家大门深似海,一旦踏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了,你想想,小姐天天呆在张家,天天和张少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抵挡得住张少爷。可怜小姐为了想保住自己的贞洁,已经使得张少爷很不高兴,但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为此,小姐不知偷偷掉了多少眼泪。自从到了张家之后,小姐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有时一整天都不肯说一句话,而且人也一天天地消瘦下去。”小倩说到此处,竟是忍不住眼眶通红。
小倩的一番话,使得石柳湘不知再该说些什么,痛苦至极的他只得将头深深地埋下去,不再言语。
“啊!!!、、、、、、”沉默良久的石柳湘突然大喝一声,一只强有力的大手重重地落在了程紫去躺着的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剧响。紧接着他疯了似的往屋外冲了出去,在屋外那个狭小的巷子里一声不吭地站着,好似一棵落光了叶子的枯树。
“是谁呀?、、、、、、那么大的响动。”
不知该不该感谢石柳湘的疯狂。经他这么一阵闹腾,一直昏迷不醒的程紫云此时刻竟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小姐!你醒了!小姐!终于醒过来了,可把我给吓死了!”一直守在程紫云身旁的小倩,竟是喜极而泣,她大叫着跑往屋外奔去,疯狂般地喊道:“石公子!小姐她醒了,你快进去看看她吧!”
“你说什么?小倩,你是说紫云她、、、、、、她醒了?”尚还在悲奋之中的石柳湘忽然听到程紫云苏醒过来的消息,一时间竟也忘了哀伤,他忽地转过身来,兴奋不已地抓住小倩那有些削瘦的双肩,惊奇着大声问道。
“是的,石公子,你刚出来不久,小姐就醒过来了,你、、、、、、还是进去看一看她吧!其实这么几个月来,小姐念念不忘的人全都是你,只是她身在张家,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由得了她的”
“别说了,我全都知道,是我的无能,才会让她进入张家,让她承受不该受到的苦,一切都是我不好。”石柳湘说完不再理会小倩,大踏步地往屋内走去,而聪明的小倩此时不也不再说什么,她知道他们这对苦命鸳鸯已被拆离得太久,此时刻,哪怕彼此相对片刻,也是永恒。
可是,刚进到屋内的石柳湘,一看到程紫云那副弱不经风的样子,不禁想起几个月来张景飞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以及现在程紫云身体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他就的一颗心就有如乱箭横穿般痛得无以复加,以至于他那棱廓的有些憨厚的脸改变了模样,此时,天涯咫尺,四目相对,竟是都有了恍如隔世般,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尽管聪明的小倩已经把时间留给了他们。
“紫云,你没事吧,你没事就好,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我石柳湘无能啊!今生今世也只能如此了,紫云,以后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忘了我吧!保重!”良久,石柳湘终于说出他们的第一句话,可是,石柳湘一语说出,一直安静躺在那张临时铺成的小木床上的程紫云如同决堤的水,瞬间就已经把自己连同石柳湘一齐淹没。
“柳湘,你恨我吧,你骂我吧!我没能保住自己,我知道,我已经配不上你了,我不再是完整的我了,柳湘,你恨我吧”程紫云啜泣着,一双瘦弱的肩不停地颤抖着,如同秋风中一枚摇摇欲坠的枯叶。
“别说了,紫云,现在,我只要看到你平平安安的,我就心满意足了,以后,不管我身在何处,我的心都会跟你一起,我都会牵挂你的,紫云,保重、、、、、、”石柳湘痛心无比地说完最后一番话后,把心一横,毅然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背对着紫云,然后大步流星地向外去,再不回头。他的这一举动做得好艰难、好沉重,似乎已拼尽了一生的力量。而身后的程紫云早已经成了泪人,她知道,此一别,可能今生今世再没有相见的时候,透过模糊的泪帘,程紫云清晰地看到,石柳湘已经远去,不再回头。
“柳湘,你去吧!不要再为我难过,去寻找属于你的幸福吧!”程紫云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望着石柳湘渐渐远去的模糊背影,此时,她已不再伤心,不再难过,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声嘶力竭地拼命叫喊,而是梦呓般喃喃低语着,如泣如咽。
也许这种梦呓,只有石柳湘才能听得见,听得懂。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早春里尚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儿,扫过小巷里的每一方土地,卷起一些细碎的沙粒,天地间瞬便变得有些晦暗起来。程紫云痛苦地闭上了双眼,立刻,她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记不清了,她只想静静躺在这个并不属于自己的简陋小木床上,什么也不要去看,什么不要去想,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