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驱逐出府 步步情深:侯爷,笑一个!
此刻的我觉得浑身累极了,疲倦地闭上眼,就这样,就这样,先暂且在陈府门口落魄一会,双腿还是疼,实在站不起来。
锦秋见我这样,也不催我立即走,只是用力抱了我,倚靠在陈府门口的石狮子上,任由天空又洋洋洒洒下起雨来,小腹似乎被石头坠着那样疼,纵然如此,也没有心里疼!
大雨滴打在没有施粉的脸上,却没有了昨晚的冷,反而双腿之间感到汩汩涌动着一股暖流。
“夫人!夫人!你怎么流血了?好多血,是见,见红了!”锦秋使劲摇醒半昏迷的我,惊得说话时牙齿打颤,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事情吗?肯定没有,没有血色的嘴唇缓缓向上牵起一个弧度,“没关系,锦秋,没关系,现在都这样了,不生他的孩子也好,生下了也只是徒增怨气。”
下体一时传来的温度错觉,那是我身体的热度在流失。
什么时候又有了他的孩子呢?是他回来之后那样久别重逢的欢愉,还是前段时间晋封那几天的疯狂?那时候两具交缠的**,灵魂是否已经渐行渐远?呵,这孩子,我和他的孩子,这孩子生下了也不会幸福,反而会怨怼我们做父母的,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就像现在的风儿一样,风儿,想起他没有娘亲的陪伴,我的心就像别撕裂了一样。
费力地低头看着我躺过的地方正流出一滩血水,被雨水稀释后变成可怖的淡粉色,那是一个小生命在不可阻挡地流逝,而我这个为娘的却无能为力,我再也留他不住。
“可是,夫人,你身子好冷,我们得找大夫啊,小产对身体损害过大,会出人命的。夫人,奴婢求你了,坚强点,站起来,好吗?我们坚持走一段路,走到前面,说不定可以找到住的地方,好吗?”
锦秋哭着要拉我站起来,无奈此时的我真的无法站起来,身后驶来的马车骤然停在我俩身后,从车上跑下一个打伞的人,走到跟前,才发现是宜春。“宜春,你来了?你来了太就好了。”锦秋像发现了救星一样,宜春见我这样,也顾不上打伞,帮着锦秋将我扶上马车。
安顿我坐好,宜春扯过车上的毛毯盖在我瑟瑟发抖的身子上,又帮我捂着手,“昨天夏姨娘派人来梁府传话说小姐被赶出了府,侯爷限定小姐今天必须离开陈府,姨娘在老爷那里使劲磕头,把头都磕破了,夫人才勉强同意我来接你们回去,回去就好了。”
其实她一定早就看到了我的衣裙上沾满了鲜血,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一时不忍说穿,害怕再惹得我伤心流泪。“姨娘在家等你,小姐你睡会吧,我们马上到家了。”
宜春在我耳边细细软语,安抚着我入睡,我能听到车轮的辘辘声混杂着雨声,带了一阵阵磨人的嘲哳声。
那一世,我也是以这样的心情走到海边的,这一世,我太过相信他人在我面前显示出的脆弱,我以为她们需要我的拯救,我以为她们都需要我的成全,只要我让一小步,她们就能笑靥如花,可是我又犯了相同的错误,被以为最亲近的人夺去了一切,到最后,我连自己也救不了,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存活,但怎么就不能善终呢?
或许,这就是可怕的轮回印记,谁也不能改变。
好不容易回了梁府,我早就失去了意识,没有感觉到姨娘温热的泪珠落在我冰冷的脸上,紧贴在身上的衣裙早就被雨水打湿,我自然不会感到她们帮我换了衣服之后又将两床被子压在我身上的那股温暖,更没有尝到姨娘撬开我的牙关,使劲灌进的汤药要把牙根苦酸掉的滋味。
在陈府的那几天实在太过于心累,在接连的噩梦之中,我似乎看到知祺临死前,坐在灯下颤抖着手给我写求助信,似乎看到她出嫁的那天很美很美,就像我出嫁那天,一身红衣,但她死后那样怨恨的眼神又将我逼得无处可逃。
整个梦里,我都无处可逃,逃?将逃到哪里去?又能逃到哪里去?
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魔咒!
这样昏睡了两天,重新醒来的时候,是一个下午,锦秋下去歇着了,姨娘也累得熬不住回屋歇了,床边一个人也没有,就那样孤独地醒来。窗外的阳光只让我觉得刺眼。
正是因为活着,正是因为有知觉,人才会觉得痛苦。
而人最苦的是梦醒了,却无路可走。
“小姐,夫人有请。”珠珊进来请我去前厅,她眼里的轻视,我不是看不到。
只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又何必在意别人看着我的目光由之前的艳羡转为鄙视?整了整简单的衣衫,支撑着还在发软的身子穿过走廊,向夫人那里走去,这时候的我就像是纸片儿,随风一吹就会破碎。
我一向很注重皮肤的保养,但这样消瘦蜡黄着脸出现在夫人面前还是第一次,“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面对她骤然转变的态度,我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是屈膝行礼。
来不及躲避过突然窜上前来的二姨娘,她使劲摇晃着我孱弱的身子,“梁知心,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我曾经以为你会真心要救知祺,去求了你几次,你却罔若未闻,明夏来哭着说你看不惯知祺偶尔冲撞了你,所以叫侯爷找人将她远嫁,你早就知道那姓陆的不是好东西是不是?你亲手将你的亲妹妹往火海里送,这才害死了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可怜的女儿?她还那么年轻,还怀着孩子就要从这世上香消玉殒,为什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知蕾在一旁看她这样对我,而我怎么会有反抗之力,早已经站立不住,被推着倒退了好几步,她只好大着胆子,上前拉过陷入癫狂的二姨娘。
已经来不及了,二姨娘修长的指甲使劲抹过我的脖子,瞬间就留下几道鲜红的血迹,“二姨娘,梁知心犯的错误我自会处置,你不必在这里大喊大叫,免得失了你的仪态,先坐下吧。”夫人的话语里有不容置疑的威严,受到她的震慑,二姨娘这才肯坐下,但那双眼仍旧恨恨地瞪着我。
“二姨娘,事到如今,我只向你说一句对不起,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你所听到的那样,我现在.......”许久没有说话,从喉间挤出的字眼竟是那么沙哑,像是被摔破的上好的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