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也好，来世也罢，但愿人人最终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世界就全乱了，只要有人有所得，必定有人求而不得，这是定律，也是佛理。”

“为什么不能人人都过上理想的生活？”

“因为每个人心中的理想生活都不是一个样。每个人诉求太多了，佛不能一一答应。”

“佛太残忍了，有人生来好命，锦衣玉食，有人生来命贱，豕食丐衣。”

“所以才要求神拜佛。”

“哎，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这也算是佛对众生的安排了吧。”

她嘴角牵动了一下，不再和我讨论这个问题。我想，我们所求也不是一致的。

路边有个人赶着一群牦牛在雪地里走，不知道要往哪个草场，积雪渐渐厚起来，窗外山群慢慢被白雪覆盖，只偶尔露出黑色的岩石。路面上的积雪使本来行驶车辆很少的公路被铺得满满的，好几辆大货车停在路边装防滑链。我们都问平措是否要停下来装，他说他开车请我们放心，车速减了下来，走了半个小时，路况还是那样，但平措又把车速提了上去走。在高原上开车，没见过比他更有自信的人。

在一个空旷的地方，平措把车停了下来，说前面是念青唐古拉山，让我们下去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车下温度很低，风吹得皮肤生生疼痛。顾青雨说幸好早有准备，穿得多，感觉还不算太冷。近处一片白雪茫茫，远处的念青唐古拉山被云雾笼罩，时隐时现，难见它银峰玉柱、直指云天的风范。车子驶出没有多久又停了下来，这是海拔5190米的那根山拉山口，路边立了一块石碑，路两边拉着经幡，没有了湛蓝天空的映称，失色不少。

本来的天气不算很好，薄薄的云层密布在天空中，天空看起来并不明媚。

顾青雨说：“看来我们运气不是太好，在云锦时光听到过有关这里美景的传闻，一直还有点近乡情怯的感觉，生怕来了遇不到蓝天，现在看来注定是要遗憾了。”

“不要担心，到了纳木错说不定天气就会好起来，那里的天气变化无常，据说人品好

的人就能遇到好天气，看到最美的景色。”平措听见后安慰顾青雨。

车子驶出一个山口后隐隐能看见远处有一点浅浅的蓝色呈现出来，我以为那是湖面，后来走近才知道，湖面是白色的冰层，蓝色是久违的蓝天。路面慢慢变得清晰干燥不再湿滑，平措再次把面包车开出了法拉利的效果。公路两边慢慢没有皑皑白雪，取而代之的是辽阔的草场，草场上的草还是枯萎期，只有很少嫩草拔出地面。黑色的牛群和白色的羊群安静的在觅食，现在草那么少，它们应该也和人类一样，艰难地在抵抗着饥荒。然而相比刚刚穿过雪地寻找草场的牛群，它们也幸福多了。

虽然当天乌云密布，但天气其实是罕见的清朗，感觉空气里没有任何杂质，纯净透明。快要到达的纳木措的时候有一条笔直的公路，我们的面包车在上路飞驰而过，好像穿越进了一段梦幻的旅程。在公路的尽头云层突然断天，蓝天白云仿佛从未被遮掩，当车子驶完这条笔直的公路一转弯，完全是另一片天地，白色的流云在蓝天下显得温暖明快，纯净轻柔，纳木措湖水在微微的波涛中凝结成冰，像是被施了魔法一刹间定型的样子，安静的卧在延绵的雪山下，视觉上甚至分不清哪里是湖哪里是山，它们被一片融合在一起，没有夏季湖水湛蓝时的亮丽，但我们却被大自然的神奇深深震撼了。

顾青雨对我说：“据说由于气候高寒，纳森措冬季湖面结冰很厚，每年藏历元月十五日左右一天之内，整个湖面结冰封冻，由于冬季的风大，所以我们看到的冰冻后的湖面依然是它波涛暗涌的样子。到藏历四月十五左右，湖水也会在一天之内湖面大部分冰冻消失。湖体完全封冻后，冰面厚达2米以上，不但可行人走畜，而且可行驶汽车呢，我真想走上去试试。”

怪不得这里人迹罕至，初春的暖风并没有能吹到这四千七百多米的高原糊泊上来，纳木措的水面依然结着厚厚的冰，听说融化时裂冰会发出巨响，声传数里，被称为自然界一大奇景。

其他几个人也惊叹大自然的奇妙，他们说：“这太不可思议了，完全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

我们在车下真正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冷冽的空气几分钟便把我们僵化了，虽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不能抵挡这样的寒冷。顾青雨说：“还是穿得太少，虽然早就知道这里冷，但没想到会冷得这么没有人间气息了。”

“那我们回车上去吧，你看已经有人回车上去了。”我指着那个满脸倦容的中年妇女。

“可是这么辛苦才来，怎么舍得就这样几分钟就回程？”她一边说一边向已经走向结冰的湖面。

有很多人走在冰面上拍照，我忍不住对顾青雨说：“冰在刹那间破冰吗？你先别上去，让我先试试看。顾青雨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直奔到了微微泛起冰形波澜上。

我试着一只脚用力踩一下，冰层坚厚，完全和地面一样。顾青雨在一旁看着我笑，她说：“傻不傻啊，上面那么多人，说明没有化冰的迹象。我把心放下，抬头往前看，面向湖面，正前方无边无际。

内蒙的胖子和他妻子就在我们旁边嘻戏拍照，女的对男的说：“你这个死胖子，你轻一点走，多你一个搞不好就踩破冰层了。”男的回答：“那我就永恒了，你永远都会记得我。”

顾青雨对我吐吐舌头，然后双手环绕我，把自己紧紧贴在我怀里，她说：“如果湖面结冰的那一天我们在这里会不会冻成一尊雕塑。就这样，也就永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