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账房娘子
“你想说,若我信得过你,便给我找齐了这几家铺子的一应人手,还能给我把每个铺子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哦,容我再猜一猜,更有甚者,连那些个被暂时赁出去的你也有办法收回来是不是?”
俞莳乔深深看了她两眼,点了点头,“这样不好吗?”
戚素不看他,只盯着街道旁边卖糖人的小摊道:“这样当然好,是个人就会觉着好,我当然也不能免俗,”她收回目光,抬头看向他,“只是,若我真的是因为这些从此离不开你,你会觉着欢喜么?”
俞莳乔忽然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不会,要真有那个时候,不,不用到那个时候,就譬如此刻,他也会觉着,两个人还能同现下这般平心静气站在一起讲话,都是因为他手里还握着这女人的把柄,而不是因着旁的什么原因。
好像从他回京那天起,他就在逼她。
可他好像只剩下这一种法子可选。
她不是一笔买卖,他能想出一百种法子教同他竞争的人松口。
却没有第二种法子能让她不躲着他。
他只好把自己的心露出来给她看。
而她好像也不稀罕。
“我不欢喜,很不欢喜。”就在戚素等了许久,两个人把一条长街走了一半,觉着他大概不会有回话的时候,他这么说的。
戚素抬头看他,发现他刚好也低下头来把目光投向她。
戚素觉着,晌午的日头都没有他眼里深邃的光。
“可我总想着,这么做,你会不会欢喜些。”
戚素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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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琰终究是在周瑾谦盼星星盼月亮(伴着一丝沉重的恐慌)之中回了京。
他被那一帮油滑的地方官们耍的团团转——查账,凭他的眼力看不出丝毫不妥,偏偏还不许旁人插手;下去体察民情,一早有人在他要去那个地儿之前就得了信儿,瞧见的全是捏出来的安居乐业的假象;去那些个官员家里坐坐,好似一个个穷的只能喝白水似的……他都觉着父皇此行是在耍他,这哪里有什么好上报的么?
幸好上头那位早就看了俞莳乔送来的加急信。
周瑾谦恭恭敬敬地立在御书房书案一旁。
“闵植这趟差事办的不错,有什么想要的,朕都满足你。”
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功劳明面上的是没了,识相点还能讨个好处。
皇上打压宗室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周瑾谦也不在乎,就是对俞琰那草包有些不屑。
哪怕是俞莳乔呢,哪怕是他现下更看不惯的俞莳乔呢。
他静了半晌,道:“臣……没什么想要的。况此行三皇子殿下甚为劳心劳力,卑职不敢居功。”
这话说出来就是在放屁了。
只人家皇上说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还真信,那就是真傻了。
是比俞琰那号傻还傻的那种。
“老三?他干了个什么,朕怎么不知道?昨天呈了个折子上来说江南吏治清明,官员莫不清廉,皆是一心为民,他可有甚劳心劳力的地方?”
周瑾谦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