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他们的法子 账房娘子
戚素其实还是蛮佩服这些人,连她自己听了都要觉着这位小姐真是恁个不知礼数伤风败俗的下流货色。
一旁坐着的拢水最先沉不住气:“小姐,咱们……”戚素忙按住她手。
此间繁琐,又岂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的。
戚素面无表情低声道:“你去作何?道出我家小姐才不是这样的人?你觉着那起子只是传瞎话戏耍不计后果的人会信么?”
拢水瘪了瘪嘴,一副要哭的小模样,却终究是将茶杯里头的水一饮而尽,憋屈着一声未吭。
拢沙倒沉稳的多,她并没像拢水一般想就这样上前去评理,只是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毕竟三个人都坐在这听了一耳朵的污言秽语。
拢沙轻声道:“小姐,这莫不是沈氏的手笔?”
戚素摇晃着杯子里浅棕色的茶水,直将最小的茶渣子晃悠上来才算完,只她并未盯着杯中的水,而是抬头看向前方虚空之中不知哪一点,慢慢开口道:“是,只不单单是她。”
“还有?”
“谁不想教我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便是谁了。”
“小姐的意思是……那些铺子……”
“不错,”她顿了顿,“那些人想凭着这些不入流的法子逼退我,可还差得远。”
当世女子最在意的不过名声,为的是给自己谋一桩好婚事。
可她不在乎,便不受他们掣肘。
她大抵还要感谢他们,真正好给了她一个下手的机会。
外人嘴里的名声与她何干,听在耳朵里头不痛不痒的。譬如说她此刻就坐在这里也没人认得出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这个伤风败俗不要脸的荡,妇!
尽管这些人话里话外全然是一副她同两个男人共处一室一夜可不止是单单看病这么简单。
可他们不能拿她怎么样。
那些个管事的,为着铺子的名声,也不可能将幕后老板说出来。
如此一盆脏水将将好只泼在她身上,虽则产权是在她手上,可她被困舆论之中不能出门,那铺子的进项有多少算多少还不是任他们报多少她便听多少?
可他们也太过小看了她戚素。
她可是那等为着这样的话就被吓得不敢出门的祖宗?
左右名声臭就是臭了,在她这,还真没什么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钱能傍身,而丈夫……在这当下还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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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候,一无所获的戚素回了府。
这桩事还真成了桩大事。
是比那几个铺子还要棘手的事。
她要上哪去给那位慈祥的老祖母找着个刺绣?
她自己又不会绣!
找旁人吧,身边的拢水拢沙倒是会些绣工,可那是同人家南方的刺绣工艺品全然沾不上边的啊!
好像被逼的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不行,还是明日再出门找找才是。
她在心里头握了握拳头,决心明日里更要再加一把劲才是。
沈氏倒是没再来找茬。
许是觉着她出门一遭定然受打击颇大,懒得来瞧她的颓样?
还是低估了沈氏。
她以为照那女人的一贯尿性,这种时候不窜出来瞅瞅她的好戏定然很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