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她的枷锁 账房娘子
原来是为这回事,戚素不以为然道:“大不了把那几个管事的全换了。”
俞莳乔道:“我不是问你这个。”
“嗯?不是铺子的事么?”
“外头人那般说你,你便是一点想法也无?”
戚素摇摇头道:“无非是些不关痛痒的言语,过些天那些人也就忘了。”
俞莳乔拳头握紧:“你没想过这些话对你有什么影响么?”
“我走在街上又没人认得我,管他们说什么作甚?”
俞莳乔终究是忍不住,上前一把握住她肩。
戚素不明所以,怎么着说着说着还动手来了?
“我且问你,你便是从来都未曾想过嫁人是不是?”
戚素一时失语。
她没想过,这人最在意的竟是这个么。
她尝试着道:“我……”
好像是说不下去,可也不知是为什么。
似乎是下意识的,就不想在这人面前讲出这样的话。
“是不是?”
可对面的人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
戚素闭了闭眼,“是!可那又怎么样?为着什么女人就一定要做男子的挂件,一定要是一个附属品?凭什么那些男人三十大几不娶妻旁人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可区区二十多岁的女子却要饱受世人诟病?我不嫁怎么了?我小日子过好自己的不就是了!与旁人有什么干系?与你又有什么样干系?!”
许是话说得太狠,这句话落下,对面人果真不再言语。
就在戚素以为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之后,俞莳乔方艰涩开口道:“我在你眼里……果真没有什么不同。”
戚素忽觉心里一痛,可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忽觉身边空空荡荡没个依仗,又好像是季秋时节的风太狠,分明窗子都关的严实,可她仍觉冷得很。
她就这样穿着薄薄一层亵裤下地,把自己跟前的灯烛点着。
俞莳乔说完方才那句话之后便呆呆站着不动。
只目光始终都随着那人影跑来跑去。
他很想开口说上一句天亮多穿条裤子再下地。
复又觉着多余。
自己这是操的什么心,人家都未必领情。
却,还是把右手拿着的东西放在桌上,道了句好好歇息便消失不见了。
戚素久坐着不动。
她也觉出来了,自己这阵子每每面对俞莳乔时总表现的很矫情。
都可以给自己评个教科书版的绿茶婊了。
一只灯烛的光很是微弱。
戚素呆呆瞧着自己披着头发映在墙面上的剪影。
头发丝缠乱,瞧着女鬼似的。
许是窗框里透出的一丝丝冷风吹着,那墙上的剪影同烛台上的烛火一般摇摇曳曳。
就像她此时漂浮不定的心。
痛恨自己总这样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可又不能真真正正什么也不考虑。
她既望着旁人对自己好些,又望着自己能十足理智的面对这些个人。
如此她便可没牵没挂做自己的事。
她害怕踏出那一步,底下会是万丈深渊。
皇子又如何?不照样是处处身不由己的。他能以这样的身份许给她一辈子只一个么?当然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