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叹气，不动声色踱过去。

“烟儿。”

周烟听见了，可还是没止住那掉了线的珠子。

周瑾谦拿出几分兄长的威严来：“周烟！”

小姑娘毕竟还是小姑娘，听得他这么一声喝，突然就愣住了。

本身哭的也并不多大声，古代女子大都从小就没学会嚎啕大哭怎么着来，只是小声啜泣罢了。眼下忽然被喝止住，差些就呛住喉咙。

周瑾谦忙从一旁的小几上执起方才丫鬟备下的热茶递给她。

周烟听话的接过来。

她不抬头的开口：“哥哥你什么也不用说，我都清楚，都是我犯蠢。”

周瑾谦不言语，他知道她话还没说完。

周烟顿了顿，似在平息方才因啜泣而不是十分顺畅的气声。

半晌后道：“我只是……我只是想瞧瞧，这么多年我惦记的人，他看上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罢了。”说着眼底又要沁出泪来。

周瑾谦狠了狠心道：“那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周烟却只摇了摇头。

“我并不觉那女子有多么出彩，只是我今日大概终究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他喜欢谁，并不能因着这人有多出众，有什么旁人身上没有的光彩罢了。”她又顿，“那只不过是因着，他命里就该着是喜欢这个人，而我……我恰好不是这个人罢。”

周瑾谦想说一句“你明白就好”复又觉着自己到如今还是乱七八糟的一团浆糊自理不清，有什么立场好对妹妹说这话。

他只好摸了摸妹妹的发顶。

周烟的啜泣声逐渐平息，周瑾谦竟也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陪她平复了这许久。

周烟只道是哥哥为着自己才这般，殊不知他只是在想自己的事情罢了。

他好像确然，没什么好同人家争的。

且不说要不要因为这同俞莳乔撕破脸皮。

单论上次戚素受伤夜里那情景，他就可窥见一二。

只这二人还在自己别扭自己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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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素真是生了好一通闷气。

可这莫名其妙激活了她埋藏多日的一颗奋进的心。

她决计不能再这么颓下去。

站起来雄赳赳朝着在收拾新衣的拢沙道：“拢沙，给我打盆水来！”

拢沙不明所以，“小姐您要水作甚么？”大半上午的。

戚素：“我要洗脸。”

拢沙：……

可主子在想些什么他们总不能时时都是明白的，拢沙自去打水。

这大概在戚素这个现代人眼里是种颇具仪式感的行为。

她要“洗心革面”了。

那当然不可能是为了重新做人……

等等，这感觉怎的这么像失了恋的女人突然疯癫……

呸！戚素屏退脑子里头一应不切实际的脑洞和自行脑补以及不相干人等。

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了。

她把巾子拧干了在本就光洁的脸上擦了一遍又一遍。

拢沙&拢水：……

姑娘这是受了什么刺激……那位周小姐并没干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不能怪她们迟钝，盖因江南的那些个事戚素都是拣重要的说。因此上她们并不清楚俞莳乔就是戚素往日老板来着。

戚素在脸上隐隐发红的状态下终是觉着可以了。

把布巾递给一边候着的拢沙，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们谁同我一起？”

拢水拢沙相互瞅了一眼。

戚素睁眼照镜子：“你们要都不想去那便我自个……”

“我们都去。”

戚素不明所以，往日拢沙不说，拢水可是很嫌弃打扮成男人还要走长路的。

其实她们只是担心戚素这样不正常的状况要是发起疯来那一个人可是拉不住。

谨慎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