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账房娘子
当然不会是俞琤备下的。
戚素对这厮尚还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感到欣慰。
扶着他上了马车。
两人之间许久无话。
俞莳乔像是累极,一语不发地闭上了眼睛。
戚素怕吵到他,却又怕他睡过去醒不来,只好一遍又一遍伸手过去在他鼻息下探探。
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这个人从前在她眼里,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搞不定的事。
突然这样满身是血的躺在面前,她心头却只有难过。
半晌,俞莳乔像是稍稍缓过来些许,开口轻笑了声。
戚素将将又一次伸到他鼻子下头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
再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睁开了眼。
“怕我死了?”他声音依旧很轻,戚素却听得清楚。
反应过来之后想重重锤他一拳,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只瞪了他一眼。
却并未作辩解。
“戚素,现下就算了,等我有力气了,咱们再慢慢算这笔账。”
许久不曾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戚素心头一跳。
“有……有什么账好算……”
俞莳乔却又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戚素呼了口气,只觉车厢原本狭小的空间更是逼仄。
教她怎么都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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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半程终究是到了戚府。
她心头已经想好一番说辞。
只说是被歹人所掳,俞莳乔舍身相救好了。
如此戚柏那头也好交代。
眼下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俞莳乔看她眼睛望着戚府的大门就知她在想些什么。
却是头晕的一丝力气也无。
罢,回头同这丫头有好一通帐要算。
眼下先权且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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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素是想好了说辞,奈何戚柏却不大信。
有什么歹人需要堂堂八皇子出面才能搞定。
且瞧女儿回来时候身上沾血的模样他就觉揪心。
再三确认又教身边的婆子去查验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稍稍放了些心。
然他此时仍是将矛头对准了俞莳乔。
他料定是俞莳乔招惹来的祸事,女儿只是被牵连一方。
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就拐向了那头,半个字的坏话也不说。
戚素一瞧她的神情就知他没信。
叹了口气道:“父亲您别多想,是刘渠干的。”
现在说出来俞琤反倒不是件好事。
俞莳乔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戚素明白他大致对“舒子继”其人很是忌惮。
果真戚柏一听刘渠的名字眉头皱的更紧。
“可是你母亲留下的铺子里头的管事?”
戚素不大爱听这话。
“钱庄是母亲陪嫁,这掌柜却是沈姨的人。”
言下之意这人再是个人渣也同赵氏没半点关系。
戚柏明白了。
“此事我去处理,你不必再出面。这几日乖乖待在府里哪儿也别去。”
端的是严父的架子。
虽则戚素并不是很吃他这一套。
但这毕竟也是为了她好。
且叫戚素来处理这件事同戚柏定然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方法。
戚柏绝对不会迂回,只会单刀直入地报复。
戚素估摸着,刘渠大致这回是活不成了。
即算是戚柏不动手,俞莳乔大概也不会教他活。
再者,俞琤利用了他,却也相当是将自己的把柄交到这狗杂碎手里。
左右刘渠是怎么也活不成。
戚素遂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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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素估摸着俞莳乔伤成那样应该不会主动来找她。
可戚素却止不住想要找他。
戚柏不教她出门。
想想自己这个待遇,之前同戚柏刚回京城的时候,他定然不会阻拦,随戚素想到哪便到哪绝不敢有半句斥责。
怎么出了回事还帮他找回了父亲的场子。
眼瞅着老夫人的寿辰要到,讨好她却不再是戚素心头一等一的大事。
一晚上过去,戚素终归是熬不过自己心里那关。
翌日清晨,刚从榻上坐起来,戚素便对服侍她穿衣的拢水道:“把四喜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