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束指了指棺椁里一动不动的女孩，道，“你看，她那脸色惨白惨白的，像不像人濒死时候的状态？”

霍景申一瞧，还真是。

白束又说，“你要是敢，也可以去摸摸她的手。”

霍景申表示自己无所畏惧，伸手探了探，果然，像是三九寒冬冻僵了的人才会有的温度。

“怎么样，是不是很凉？”

霍景申点了点头，没说话，脸色凝重了一分。

白束解释道，“人体有三盏灯，三盏灯代表人魂，天魂，地魂，她人态猫态都在，说明她的人魂已经没了，掌管人魂的灯已经灭了。所以呢，体温也会比正常人低一些。”

霍景申听完白束的话，试着开口道，“那么，其他两魂还在，所以她还没有死？”

白束点头，“恩。”

霍景申又道，“但是因为人魂已经没了，所以快死了”

“聪明。”白束赞许地朝他看了一眼，这人果然是脑子好使，上道得挺快，“不过既然你这么强壮，有你这位新主人给她续命，那她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霍景申听出了白束在说血契，却一只有一点不明白，“说起来，这血契倒是有点奇怪，净是主人在服务奴仆了。”

一般而言，契约的主动方都应该想要占便宜才对，到了这个血契这边，倒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主人拼了命去给奴仆续命，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怎么可能，你这主人捡的可是大便宜。“白束条件反射般笃定地说道，而后看了看那棺椁，想了想，摩挲着下巴犹豫了起来，“如果是它的话，似乎也不一定了。”

合同的甲乙两方都要有利益可得，这合作才达得成，但是血契中的双方并不对等，一般而言成为主人的一方都是要在某些方面压制住了另一方，才能让对方成为被剥削的奴仆。

若这份契约没有贯穿四千年，那想都不用想，血契的主人肯定是占了大便宜。猫的独占欲很强，女人的独占欲更甚。结合了猫与女人特点的猫女则在独占欲上无人可敌，它们一旦认定了主人，便会把主人划入自己所有物的范围内，任何其他人想要冒犯它的领地，都会遭到极具攻击力的抵抗。沙漠猫作为现代猫的始祖之一，四千年前并未遭到驯化，杀伤力攻击力都非常强，能够得到它们的保护，在当时人类文明并不发达的时代而言，可以称得上是千金难买。

而且，猫有九条命，人只有一条，若是契约双方同生共死，那么人类的那一方可以算得上多得了八次活下来的机会。

但是，可是现在不比过往，到了霍景申这儿，情况就不一样了。猫女的主人四千年来转世了这么多次，怕是早就耗光了八条命。而且，就战斗力而言，那副骨瘦如柴的模样，在现代化武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更别谈什么保护主人了。

如此看来，血契的牵连便只剩下霍景申以一己之躯来换猫女忽略不计的保护，怎么算，霍景申都没有捞到好处。

再者说，霍景申一个彻彻底底的现代人，跟四千年前的猫女结成契约，怎么也不是长久之计。那猫女即便不是僵尸，也算得上半个妖怪，不该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想办法帮霍景申解除了那层契约关系之后，白束还是得给这猫女收了。

如是盘算着，白束深呼一口气，揉了揉发闷的胸口，有些郁闷。情况越来越棘手，这是白束没有想过的，当初只想着打怪拿经验来着，现在看来，这笔买卖好像也没让他占到多少便宜。

而且，就霍景申现在的状态来看，即便到时候自己费劲巴拉地帮他解了契约收了妖怪，他也不一定会感谢自己。

唉，无知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