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左黎又斥了一句。睁开眸，一见月长夕满脸戏谑，立下清明。未曾想，月长夕已是知晓，只等着看他好戏呢！

他心中无了负担，随之笑谈：“长夕不是已经知道了？是那日那位清铃姑娘。我见清铃姑娘腕间有伤，又无法以灵力为之疗伤，只好以寻常法子先包扎止血。”

“哦――清铃姑娘呀！”

月长夕故作惊讶状，只当左黎将将那句话是说给鬼听了。

眸子右上瞥，她边说边向后退了一大步。面上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想，左黎接下来是要问我清铃姑娘身上那咒术的事，问我如何解咒，问我何时能去解了清铃身上的咒，是否？”

她拉了拉袖子，不适感似乎加剧了些，有些难以忍受。

“我信长夕心善，不曾想害人，那咒术自是不会伤害清铃姑娘。只是――长夕何不顺手解去她身上咒术，二人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更好？”

左黎见惯了她的反复无常，亦是怕她年纪轻轻，不留心间铸下大错。

话落，听月长夕低低嗤笑，方知晓自己此番怕是又伤了她，她心思重，怕是以着自己不肯信她还故意拿话将她去为清铃姑娘解咒。

“长夕，你不要多想――”

“多想甚么！”

月长夕截了他的话，又向后退了一步，彻底退人房门中，嘴边勾着浅浅的弧度。

她就是如此，不想情露形色时，就会这样。或许这点，她是要感谢她的母亲的。今日，她开始有些看不懂自己了。

“嗯――左黎既说信我，我又怎会多想？只是，我不想回答你。”

低头，她重重眨了一下眼，抬头还是那副笑容：“左黎，我有些不舒服，想早些休息了。你也赶快去睡吧。明日天气似乎不错，去焦山寺也是可以的。”

“那，长夕可愿同去？焦山寺的碑林很是雄伟。”左黎忽想起今日早上和月长夕的对话，她似乎也是想去的。

“不用了，一个焦山寺而已。”

她拉过门就要关起来，谁知左黎又叫住了她，心中横生一股怒气，她干脆推开了门，大大方方道：“左黎，我是要换身衣服的，要不你直接随我进来好了！反正我不在意。”

圣人最怕遇上不讲道理的人，左黎如此圣人，此招之下果真败兵，满脸薄红中斥了句“胡闹”，又才稳声道：“这几日的天气要凉了，你身子骨不好，千万莫孩子气，多穿些衣服。若是身子不舒服，可以来找我，或是去找挽蝶姑娘。”

话落，月长夕“噗嗤”笑出了声，坏心情一扫而空，整颗心熨帖得舒舒服服。她一颗脑袋抵着门，半是取笑道：“左黎，你这样的温柔体贴，足像个闺阁好女子，连我这个货真价实的女儿都要惭愧呢！不如你弃了清铃姑娘，我们俩凑一对得了！”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甚么，调笑过后，满是羞愧中头狠狠撞上木门。

“哎呦！好痛！这门怎么这么结实！不行，我以后再也不要来这家店了！”

左黎尚来不及羞愧，却见月长夕直接撞上了木门，口中还这般刁蛮。她揉头喊痛的模样很是有趣，他不禁莞尔：“怎生得如此笨！小心些！”

“哼！左黎你竟然还取笑我！枉我平日里待你这般好！你无情无义，你枉作圣人！”

这话出，见左黎还是不为所动，她气不过，心生一计。

“哎呦，好疼！”她双手捧着头就喊疼，咧着嘴不知在笑还是在哭。

左黎果真还是少见了月长夕的伎俩，见她两颊泪下，恍以为月长夕真真是伤到了，连忙上前两步，情不自禁伸出手想替她看看，停在空中，静静垂下。

改为轻声问道：“伤哪儿了？伤得重吗？让我看看可好？”

“不行！左黎你喜欢清铃姑娘，还要为她来责怪我，我心里不高兴！清铃姑娘喜欢你，整日想着怎么靠近你，我更不高兴！”

月长夕捧着头闷声答道，她又退了两步，躲到门后，就是不想让左黎靠近她。

“净胡说！你先让我看看。把手放下。”左黎跟进两步。他几次想亲自动手，拿下月长夕碍事的手，思及于礼不合还是没有主动，只好等着她不闹了。

月长夕面上装得可怜兮兮，心中为将了左黎一军很是高兴呢！嘴一咧，酸咸的泪落了进去。几分怔意，她放下手，直接用袖子擦了泪。

她很少落泪，这回竟然哭得这么难看，很是意外。而且，这样戏耍左黎也不大好。

想通了，她用手尽量擦干眼泪，道：“左黎，我与你闹着玩呢！我没事，也没哭，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了！”

红红的眼眶，哽咽的声音，左黎望着那双更加清澈若水的眸子，问道：“真的……没事？”

“对！你赶紧出去，我要关门了！”

退了几步，关门声响起。

左黎站在门外几分不解月长夕这番举动，其中似乎有些缘由，他是不能问的。

隔着门。这两扇门很是普通，简单粗糙的雕刻，每一刀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痕迹。再是普通，似乎都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