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毁灭中等你
哦……对,打航空电话,定飞机票。
只有明天早上的飞机票,这无疑告诉我要硬生生的熬过这漫长的一夜,现实就是有这么残酷,我恨不得马上飞到爸爸的身边,可是我不是超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跨国的距离,只容得你着急、你抓狂、你担心,因为距离你什么都不能做。这漫长的黑夜就只能与着急、抓狂、担心为伴。
我的脑子里亮起一盏红灯。红的不眠不休。
早晨天灰蒙蒙的,完全没有亮透,还有乌云铺散在天空,我没有打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估计左郎还在呼呼大睡吧!
不知道我这么突然的离开又不辞而别,不知道他会不会找我或者担心我,或者一个人胡思乱想。
机场冷嗖嗖的,如同我的心一样冷。人群不似白天那么多,看着机场的人,都是疲惫的样子,被劳累压着。
当我踏入国土的时候,明媚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以最快的速度买了回家的飞机票,一个小时飞机起飞,越快到达的时候,心里越是不安。
到了。
我心里我掏出手机,打给了老妈。
电话响了好久,老妈才接起。
听声音非常的疲惫,声音还带着沙哑,老妈说,在丽珠医院。
当我走进医院的时候,那种消毒水的味道令我作呕,我推开老爸所在的病房,老妈本爬在床边立刻朝我望了来,我知道老妈快泪奔了。她就那样抱着我,不停的颤抖着,这是我第一次看我老妈哭,老妈是个很能干的女子,从不依靠谁,就算生下我,也固执的要上班,她何等的坚强啊!这一刻,她终于卸下伪装,在我的面前哭的不成样子。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泪水一直在我的眼睛里打转,我倔强的让它不要流出来。
老爸的身体一直都很好,都没怎么生过病,就算是小感冒,不吃药过几天就好了,怎么说病了就病了呢!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妈,爸到底怎么了!”
“肺……癌晚期。”声音颤抖的如同地震。
虽然只是仅仅的几个字却让我惊恐的睁大了眼,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越抖越厉害,几乎快要站不稳。
这对来说,几乎是致命的一击,肺癌啊!为什么会是肺癌。这两个字像一把利刃的剑刺进了我的心里。
我看到病床上虚弱的老爸,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怎么可能会是肺癌呢。整个病房里都是压抑住的哭声。可即便是哭,老爸的眼睛也一直没有睁开过,就像与世隔绝了般。
我带着浓重的鼻音问:“爸,怎么不醒。”
老妈顿了顿回答我说:“不知道,可能是不愿醒吧。”说完,难过的捂住嘴巴。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老妈日日夜夜的照顾老爸,他醒了,可是他不说话,这就是对死亡的惧怕吧。老爸的眼睛无神,他总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眼里是深深的绝望。手上密密麻麻的针洞,青筋突的触目惊心,像是一碰便会爆炸。
我黑黑的眼圈,提醒我已经过度劳累,可是我一点想睡的心都没有。几次我都想打电话给程痕,可是我怕让他担心,可是我很好奇,都几天了,他一个电话都没有。像消失了般。
老爸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可尽管是这样,老妈都在求医生救救老爸,医院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那种钱财飞快的流逝,使人着急,使人求人,没了自尊。这就是生老病死的力量。
我从巴黎回来的时候,程痕给我卡里的钱,已经被我用的差不多了,当我取出卡里最后的一万,我瞬间变成了穷人。
爸妈多年的积蓄正在飞快的进入医院金库的大门。
半个月了,我打过程痕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半个月,程痕没有打过一次电话。在钱财所剩无几的时候,我踏上了去c城的路,那栋18层的楼,我正一步一步艰难的爬上去,那种压抑、疑惑的感受,压的我喘不过气。
当我拿出钥匙,插进孔里时,我的心猛的一沉,打不开,怎么也打不开。
怎么会打不开呢!
我记得程痕当初把钥匙交到我手里的时候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怎么……会打不开了呢!
难道……程痕是不是玩我呢!可是回想起以前的种种,不像啊!突然不理我,没道理啊!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也不可能啊!他出事了,肯定闹得全中国都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去总公司看看。
当我到达总公司后,前台小姐不让我进去。问我有不有预约。我记得程痕曾经带我到总公司的时候对我说,你可以随便进去,还宠溺的摸摸我的头。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着急的冲前台小姐吼道:“程痕告诉我,我可以随便进去这里,难道你不知道吗?”
“喂,这位小姐,你有病吧!程总从来都没有说过!”
前台小姐说完这句话后,我目瞪口呆的盯着地面。
程痕也是骗子吗?都是骗子吗?为什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程痕不在了。为什么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回去的时候,我坐客车,那种味道简直令我作呕。我整个人都像濒临死亡了般,像一条离开水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回到丽珠医院的时候,我爬在老爸床边的时候,老爸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诺诺,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家。”
我盯着他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他嘴角艰难的扯出一抹笑,我难得看到他眼神充满了温馨,像是在幻想着什么。像是死亡前幻想着美好的事情。
没有多余的钱财支撑,我们借了亲戚好多好多的钱,老爸固执的要回家,我想老爸望着老妈红肿的眼又憔悴的脸肯定很心疼吧。
老爸跟我们拗了三天,我和老妈终于同意回家。回家那天,雪下的很大似要把整个城市都要淹没。
中途,亲戚前来探望,寒暄几句便也走了。
回到家里,老爸的样子看起反而精神了。虽然说话有气无力,但是眼神不在是深深的绝望。
每次看到爸爸发自内心的笑,我也好开心。
老爸越来越瘦,肉因为年老和疾病变得特别的松,骨头特别的突出,我都怕碰,看着都给我带来深深的恐惧。有时候老爸吃力站起身来想要走几步都成困难,现在几乎都站不稳,看的我特别的心疼。入了深冬,天气越来越冷,每天都是阴沉沉的,想带老爸出去晒晒太阳都不行,完全成了一种奢侈。
家里的窗户都是关的死死的,早晨更是不敢开,一旦打开,浓浓的雾气便往屋里涌,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白雾里,一眼望去便是白茫茫的一片,连街道也看不清楚。
“她爸,你就吃点吧!”老妈半蹲着端着碗,低声乞求道。
老爸轻轻的推开了碗:“我吃……不下。”说话都很费力。
老爸叹了口气,似乎心疼老妈,又说道:“你放在……这里吧,我等下……吃,咳咳……”
老妈目光哀伤又无奈的望着老爸说:“好。”
其实,我知道老爸好几次都趁老妈不在把饭倒在垃圾桶里,又用纸把它遮掩住。那时候,我总会偷偷的流泪。倒垃圾的时候,总会抢着做,我怕老妈发现,怕老妈伤心。
快要开学的时候,老妈让我早点准备,我做做样子,其实我不用去大学了。但是开学的那一天我还是去了c城,我想在c城找工作,还钱!毕竟我不用去大学。
我不想再去找程痕,我也不想再犯贱
哦……对了,我应该找房子。
c城的房租好贵,我只能找平民房,或许就像林温家一样。
房东尖酸刻薄,领我进了一条小巷里,指着一间大门都裂了好多缝的说:“就是这里。”
我瞬间目瞪口呆。
我和房东走了进去,房子简直就像地下室一样黑暗并且潮湿,走进去就感觉到好冷。
我和房东走了出来,她一边啃瓜子一边上下瞅我。
“租吗?”
“这是人住的吗?”我小声的说。
“想租的人多了去了。”长得跟包租婆似的,语气还这么欠揍。
“租。”
“嗯……年租还是月租?”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月租吧。”
“一个月2吧!你们年轻人出来打拼也不容易。”
听了这句话,我觉得她顿时变成了善解人意的大娘,立刻对她改变了看法。
“好了,别用这种眼神望着我,呐!钥匙拿着吧!”说完,她递给了我。
我冲她感激一笑,很高兴的对她说了句谢谢。然后我掏出2块递给她。
她眼神看似带刺却温和,对我笑了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