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死生契阔 倾世花殇
“不是,懂了。那个,师傅。”
“咋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句话,我现在说给你。”
我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了小乞丐什么意思,莫名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么能跟我说这个啊,我比你年纪大,肯定死在你前面啊。”
“没关系的,你死了,我陪你去就是。”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捂住他的嘴:“孩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可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呢?”
他拨开我的手,很是无奈地说:“那怎么办,谁让你生不逢时,遇见我时已经这么老了。”
我哭笑不得,“你姐姐我现在看起来很老吗?我才十七诶!”
他很倔强地反驳:“你比我大十几岁,当然老了!”
“快睡吧!再敢说我老我就把你扔出去!”我刮了刮他的鼻子。
于是我们又重归安静。
死寂的夜里偶然传来几声虫鸣,几抹皎白的月光透过屋顶的裂缝撒在身上,我们很快进入了梦乡。
次日我醒来时身边已没有人,我坐起来,心想这孩子该是早早跑了吧。我正想着,就看见他从屋外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刚捉的兔子。
他把捡来的柴火扔在地上,对我说:“吃饭了,师傅。”
“你起来得真早啊。”我盯着那只肥硕的大兔子流口水。
“习惯了,早起才能占个好地方要饭。”他说着,就开始动手忙活。
我看他艰难地打火,忙得焦头烂额却连个小火星都没打出来。我叹了口气,手中“腾”地冒出幽火,忽又想起这幽火只能做冻兔子,不能做烤兔子,便有些头疼。
小乞丐目瞪口呆地盯着我手里的这团蓝色的火焰,感叹了一声“好厉害”,就要拿木棍来引火。我无奈地说:“点不着的。”果然,木棍刚插到火焰里,就被冻裂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更惊讶了,“为什么点不着?”
我笑了:“这是至寒之幽火,能把石块冻裂,是我打架揍人的主要工具。”
“昨天怎么不见你用?”
“那三个人太弱鸡了,我怕打死他们。”
“噢。”小乞丐恍然大悟,“师傅你真厉害。”
我心想厉害不厉害的连个火都没法点,于是忧伤地抄起小木棍钻啊钻,钻了半天才把火升起来。我很无语地把兔子烤好,然后我们狼吞虎咽地大吃一通,留下一地的骨头。
吃饱喝足,我擦擦嘴,说:“走,上山去?”
“好啊。”他连声答应。
山中夏末的蝉鸣愈加聒噪,我边走边感知着附近的气息,心里巴巴盼着强盗赶紧杀出来。小乞丐倒是很高兴,我看他那万年冰山脸上终于有了松动。
我听见有溪水流动的声音,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我靠在一棵粗壮的树下,头往溪水方向一偏:“去洗。”
“你不许看。”他说。
“好好好,不看,你让我看我还不稀罕看呢。”
我背对着他抱着手臂,听着身后传来的花花水声,觉得这孩子其实还挺好的,若我真是个人类的话定要在有限的年月里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可惜,我不是。
既然我不能给他承诺,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他希望。
让他以为我死了,充其量就是在心中留下一个浅浅的挂念,随着他的成长连这份挂念也会逐渐消失。这样于他于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洗完了,穿上我给他的衣服。我回头看去,顿时有种失真的感觉。洗去一身尘土的他很是清秀,像是书香门第的小公子,衬得山上的景致更富诗情画意。
“看不出来,你洗白白了还挺好看的。”我打趣道。
“是吗?”他似乎对自己的外貌不怎么感兴趣。
“对了,你到底叫啥啊?”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没名字,一起要饭的人都叫我莽儿。”
我皱眉:“不好听,这名字和你不相配。”又看看旁边的水流,略一思索,说:“从今天起,你叫漓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