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壹章 暗流汹涌 残阳如月
一来一去,她的嘴也被一只大手捂住。
漪泠挣扎两下,一个无比熟悉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吹响,“嘘…是我。”
没有一种声音像他对她说话时那般轻柔而安稳了…
她顿时安静下来,已经无需再证明了,是他了。
话音间,捂在她嘴上的那手也滑下,轻柔的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回头,他睁着虎眸一眨不眨,眼波流转,在黑暗中也无比闪亮。
一袭白衣在黑暗中绰绰闪亮,这是她为他挑的银蚕丝缕缎,只要有一丝的光亮映照,便能惹眼洁白。
轻轻被他抱在怀里,她心想之前,竟还想抓他来着,不由得心念一动笑了出来。
面前少年,七剑之首,天下正义的守护者,眉目刚直,英气逼人。她竟把他认做偷鸡摸狗的贼人。
敢问天底下有那个贼人穿着如此惹眼的白衣行窃的?
他压根不明她的笑意,他只看到她刚刚翻身下楼,衣袂翩飞,数来数去也只有两层。
“你怎么穿这么少?”压下她的肩膀制住她,再脱下身上白衣系在她身上。这一系列动作做的极其娴熟,甚至把她弄的都有些?。
她面颊绯红,声如细蚊的驳道,“我刚还披了件披风,只是你一来…”她以为要对敌,就给脱了。
等等,这样说着像是太过想他迫不及待的把衣服都脱了一样…
她霎时耳根都红了,可也不能说是把他认成了贼人啊。
越想越乱,被他抱在怀里,看着多日不见的他,也越发羞涩局促。
可是他担心起来那管这些,他的话匣早就开了,“一个人出来竟这么不懂照顾自己,衣服不穿够,迷路了不通知我,马儿累病了也不换一匹,宫人也只带一个…”
她越听越?,这些怎么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到底是扰他了,紫雨那个小丫头怎么什么都不学,单单和紫倩学了告状。
“好啦墨砚,”看到他的剑眉越皱越深她急忙打断,“你是不是也走了一夜过来的?”眼底都青了。
他眸眼一烁道,“怪我,入口这次又改了,我来晚了。”
其实也是没想到她能来的这么快。
看着他虎眸中氤起的歉意,她握住他的大手柔声道,“没关系,你这不是来了吗。”
他哽了半晌,眼中溴红才褪去,轻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上楼去休息会儿,天亮再走。”
“等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剑眉一挑,轻拉住她上楼的身形,“我马还没牵进来。”
她心中又嗔又暖,杏眼都弯成了月形。
这人…难道是马儿都不顾就翻进院里找她了吗?
山景依旧,只是杀意纵横。
半山腰山势逐渐趋于平缓,有两队人马不断接近,汇聚,最后融为一体。
虽在夜里,但也能看出两批人马的明显不同,即便汇聚在了一起,也如渭泾般分明。
左侧人身着黝黑色夜行服,头蒙三尺乌纱,一身素黑,却唯有头顶发髻上簪着颗明亮的玉石,似比夜明珠还要明亮,一群人马密集地跑在一起,像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星河。
而右侧人…只是一片墨般晕开黑影?
两队人马还在不断汇聚靠近,这时,自右侧传来一声老少难辨的模糊声音。
那人问道:问君何为隐?
左侧人闻到不由得心下坦然,队伍最后的高大男人声音显得有些盎然,回应道:“闻声不见影。”
旋即,左侧队伍自中间整齐的断开了,右侧人马完全补入了他们原来的位置,队伍重新变得完整如一,左侧后一半人马逐渐后撤,往回程方向退去。
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刻…
客栈内,他们到底是惊动掌柜的了。
他携着她到院外牵马,谁知刚进庭院,马儿居然一撩蹄子,整个摊在了地上。
佳人哭笑不得,好好的一匹黑鬃马,竟给他累倒了。
黑鬃马身庞大又是脱力倒下,震的整个前庭都抖了三抖。
随后坐门的小二惊醒跑了过来。
半夜被吵醒再看到一匹累瘫在地上的马儿可不是个好印像,小二的脸登时一白。
“诶呦两位客官,你们深夜要住店只需打店便好,”说着指了指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根连着庭内铃铛的小绳子,“何须把马都累垮了。”
她倚在他身边轻扯了扯他扉白的衣衫,清丽的面上已是止不住的小匿笑。
他回头捏捏她的手,上前两步和小二商量到,“店家,这马儿是太累了,可否助我些力把这马送到马厩中去。”
那小二毕竟也是工作多年,遇见马儿累瘫的客官这种荒唐事也有过,自然有应对之法,“行,您就好生交给我吧,我帮您照看马儿,您就回去…”
话说到一半,小二已经全醒了。
目瞪口呆的又死命揉了揉眼睛,终于敢再直视面前少年,
两缕飞剑般的浓眉刻在一双烈日般的虎眸之上,一袭白衣绰绰,身姿凌然,英气逼人。
再加上身后负着的那柄在黑夜中都炯红夺目的宝剑…
此人,莫不是…
“剑墨公子…”
被人认出来,此人还叫出了他这样隐秘的名讳,是叫他安然又诧异的。
救助过太多的人,偶尔遇见阔谈自己的人,这是正常的。
可是既是为侠,当然尽量隐秘行事,刻意变化声线,遮掩面容。如今以真面目示人,却又被人认出,他真想不到是该喜还是忧了。
思绪微乱,墨砚只是下意识把身后的她更深的藏在身后,不露出一点痕迹。
身后的她听到这一声熟悉又陌生的叫唤也是微一颤栗,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扣上他的衣角。
他没回头,轻声说道,“无事。”
她还是感到有些棘手,他帮过那么多人,如果今夜此事传开,估计很难脱身了…
“您…您…您是剑墨公子?”小二在黑暗中都能清楚看出迥红满面,“您还记得吗?那次我跟着掌柜押货…路上遇到贼人…”话说到一半,已是声泪俱下。
她心中一暖,更紧的贴住了他。
他还做过这样的事啊…
他也略微后退,任她依靠。
他是记的清每一位救助过的人的,可是此时,他实在不好相认。
“额呵呵…”伪装对他来说只能汇聚成爽朗的两声干笑,“这…店家是认错了吧。”
那小二顿时面容一僵,脸上还有挂在鼻头的几滴激动的泪水。
“可…可…可…是”这轩昂的气质,这惹眼的宝剑…
墨砚虎眸轻轻一眯,看来今晚是真要被认出了吗。
微微叹气着回头,余光是身后少女微倚在他脊背的身形。
于是…他语气牟的盎然起来,继续说道:
“在下听过店家所说的剑墨公子,似乎是位神出鬼没的侠士,可是,在下已有内人了。”
佳人清丽的面容牟的僵定,看着自己的手被身前少年高高抬起,嘴里还说着二字…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