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陆章 蹴就 残阳如月
如果他最后的叠筷起身是真的打算束之高阁,那么这大概是七剑之骨,隐府之首败北最甚的一天了。
初春的金阳夙夜,悠悠蛙鸣浅浅盖过不夜城镇的喧闹,地下的府邸更是帘卷无声。
吹灭案桌上的蜡炬,她踱步出偏阁。
不出所料,书阁中的六盏宫灯依旧摇曳着,在昏暗的阁内亮的刺眼。
按平常,她应该先去厨房取新鲜的茶水来,给他送去,陪他聊会儿天,替他在主阁中熏上香,再劝他早些休息。
可是今天,她说什么都跨不进书阁了。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如此纠结难忍的时间显的百无聊赖,她放下扣在门框上发白的荑指,缓叹了口气。
叫来紫雨吩咐:“去温些庐山云雾来,再过三刻,回主阁点安神香。”罢了,便只着单衣,步出了阁门。
按着依稀的印象走,穿过绵长的乾道坊廊,就到了隐府唯一可以窥望尘世的地方。
按古八卦乾宫摆布的廊坊绵长悠远,从进口看不到出口,只有远处悠悠烁亮,指引着心绪继续向前。
踏过最后一块黑漆乌木,光亮愈发闪烁,一段五阶曜石台阶印入眼帘。
这应该是块房室般的空地,唯有台阶与廊坊两个出口,房室四角有雕刻格外精致的木质镶玉八棱挂角宫灯,却似从未点亮过一般,晶莹的玉器在蕴暗中映射着自台阶而来的星点光亮。
她心中霎时平静了一般,台阶处的光芒更加馨暖柔和,徂的人心下温暖,不由自主的想要步过去。
宫鞋拖沓的声音缓而倏长,她就这样步到了台阶尽头。
五阶的台阶不高,曜石黝黑发亮,光亮的尽头竟是一块长约三尺的光幕,正放射着幽幽和光。
柔和温然的光,让心绪逐渐沉寂下来,只发一瞬间,她似乎在光芒中看见了他。
“漪泠。”他唤了一声。
洪韵的声线中夹杂着他对她独有的那一缕轻风般的绵长温然。
她心思悄然动容…
簇尔光芒又猛然蹴起,只听耳畔忽然极度嘈杂起来,似乎是剑戟折断与厮杀恍然交替,天际蓝色的光幕上倏尔放射出浑暗的殷红色。
没有什么颜色令她如此讳莫如深了,那是血的颜色。
干透的血,鼻尖一颤,似乎还能闻到极浓的腥涩。
她猛然懗大的杏眸紧紧注释着浑红间换的光幕。
须臾,她又看见了他。
站在干涸血迹上的他,脚步蹒跚,极其不稳,腰身倾侧,颤巍欲倒。手臂至肩胛处全部裸露,捋紧的筋脉使得沉在皮肤下的青筋全部暴起,正用尽全力…
他奋力抬起的那只手,没有握着任何东西,而是指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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