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似乎在空中飞翔，拿着弓箭。

这是夏日黄昏之末，离天黑还早，他们大男大女明晃晃地叠压着躺在草地上，成何体统？她也观察着他的面孔，突然小声惊叫一声“哎呀”，慌忙推开他的手，顺手夺去教材，爬了起来。

李惟清一个翻身从地上跳起，不免面烧耳热，小声致歉：“对不起，刚才没有在意。”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不老实。”她面孔潮红，向他瞪眼。

“你要冤枉我，我也没有办法。”

“究竟为什么要看这本书？你是有的。”说着做了一个手势，就沿着草地边小路向大门口走动。

李惟清跟在后面，问道：“给尚正义、陈秋红送钱、留诗的是不是你？”

“你问过我，我也回答过你。”

“现在，我认为就是你。”

“凭什么？”

“凭‘望月沙’的望字。”

“字迹相同的多了。”

“既然不是你，你就把书给我，让我去核对。”

“我就是不给你。”她睨着李惟清故意气他。

“我要夺过来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敢！”

他们不约而同、身不由己、不知不觉地到了大街上，顺着街道向南走。路灯亮了，街道行人寥若晨星，他们并肩走着，谈笑风生地说着话，十分显眼，但是自己却没有介意。

他们漫步到西街，一直来到大运河岸上。

下面是码头，停泊着一溜拖船，微弱的灯光从船舱里射出，在船头形成晕乎乎一片光团。许多飞虫在光团里互相追逐。船头有人坐着纳凉，有人仅穿着裤衩，在船尾洗澡。

子佩小声感叹：“这些人真辛苦，到处漂泊，这样的生活我们过不来。”

李惟清说：“其实，我们也是漂泊者，不过我们的船太大，是地球，坐地日行八万里。”

“呵呵，不错。不过，照你这么说，万物都在漂泊。地球在太阳系漂泊，太阳系又在银河系漂泊。在地球上，我们还有一种漂泊，就是人生之旅。”

李惟清击掌赞叹：“对极了，李白说，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这些话太大太空。人生漂泊才是跟我们切身的话题。”

“不错。你有何高见？”

“就像这些拖船，隔一段日子，总要有码头、港湾停靠，人不也需要码头、港湾停靠吗？”